下一刻,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那笑里有海风味,也有少年惯常的顽皮。
“我就知道……你会来。”
门后不是黑。
门后是一条漫长的回廊,回廊两侧漂浮着无数断裂的画面,像被剪碎的胶卷:兰屿的海、魔都的雨、普林斯顿的枫叶、京都的枯山水、百慕大的海底金字塔……每一格都在灰焰里缓慢燃烧,燃成无声的灰。
叶愿迈进回廊的那一步,脚下没有实感,像踩在记忆的边缘。
她的手仍与叶听晚、沈询相连。归途锁悬在三人头顶,银白、金色与淡蓝交织成一圈薄光,抵住灰焰的侵蚀。每走一步,光环便轻微颤动一次,太初之土的气味从锁里渗出,像给他们铺了一条可走的路。
“别看两边。”沈询的声音在回廊里显得很远,“那是终焉的诱导,它会用你最想要的片段拖住你。”
叶愿没有看两侧。她只盯着回廊尽头那颗微弱的红点——沈晔留下的锚。
红点像灯塔,忽明忽暗。
越靠近,灰焰越冷。叶愿的指尖开始发麻,心口的金光圈也变得沉重,像有重物压在胸腔里。
叶听晚的呼吸变得急促,披肩下的手臂已起了细小的霜花。沈询的掌心也冰得吓人,却依旧稳稳托着她们,像一堵不肯倒的墙。
“到了。”叶愿说。
回廊尽头不是门,而是一片悬浮的灰原。灰原中央站着沈晔。
他背对着他们,身形比记忆里更高一点,肩线更宽。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已经被灰焰咬出缺口,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灰纹,像被终焉写下的咒。
听见脚步声,他缓慢转身。
他的眼睛仍是黑的,瞳仁里却有星光般的碎亮,像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形状。
“你们来了。”沈晔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我以为你们要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