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步。
叶凌霄忽然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沈清璃。
在这片连呼吸都沉重如负山的荒原上,他缓缓抬起双臂,双手交叠,抱拳于胸前。动作极慢,像是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束缚。他的指节发青,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可动作没有中断。
这不是对敌的礼,也不是谢恩的礼。
是同行者之间的誓约之礼。
沈清璃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行这一礼。太虚门中,此礼百年未现。不是敬天地,不是敬师尊,而是敬那个与你一同踏入绝境、明知可能死却仍迈步的人。
她喉咙动了一下。
随即,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触眉心,再缓缓下移,停在心口。这是九转天医诀传人面对生死抉择时的回应之礼——心火不灭,誓不退行。
礼毕。
两人并肩。
第十三步。
第十四步。
他们的脚步依旧慢,可节奏变了。不再是挣扎着向前,而是像在丈量什么。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确定性。
结界金光开始波动。不是闪烁,而是像水面上的油沫被搅动,一圈圈涟漪从中心荡开。每一次波动,威压就增强一分。第三次波动时,叶凌霄的嘴唇裂开一道细口,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流进衣领。
沈清璃的指尖开始发麻。她能感觉到灵脉在收缩,像是有无数细线在体内收紧。她没去对抗,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慢,一息拉长到近十息的长度,像在等潮水退去。
小主,
第十五步。
叶凌霄的左手突然抬起,不是拔剑,而是抓住了自己的右肩。那里,伤口已经完全撕开,血浸透了三层布料。他五指收拢,用力一捏。剧痛让他瞳孔一缩,可他没松手,反而再加一分力。
痛,让他清醒。
沈清璃看了他一眼,没阻止。她知道他在做什么——用痛感压制神识的模糊。她抬起右手,指尖在掌心划了一下,一滴血渗出。她没擦,只是把血抹在眉心,再抹在唇上。
这是医者逆脉时的醒神法,不靠灵,靠血。
第十六步。
金光的波动越来越密。每隔三步,就有一波威压浪潮袭来。第一次,叶凌霄踉跄了一下;第二次,沈清璃单膝触地,又立刻站起;第三次,叶凌霄的剑鞘从手中滑落半寸,他立刻用拇指卡住鞘口,硬生生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