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卷着碎雪打在叶凌霄脸上。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那道从穹顶裂隙透下来的光。光很淡,照在他肩上,没有温度,但他能感觉到它存在。
沈清璃靠着石头坐着,手撑在身后,膝盖上的布条已经发黑。她抬头看了看叶凌霄的背影,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指尖有点麻,像是血流还没完全恢复。
故人闭着眼,坐在石台边,手指还搭在符印的位置。他的呼吸慢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有起伏。
叶凌霄忽然转过身。他的左臂包扎处渗出血来,在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没去碰,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贴向地面。
沈清璃皱了下眉。“怎么了?”
叶凌霄没答话。他闭上眼,指腹轻轻压进石缝里。十八年练出来的感知不是靠眼睛,是靠皮肤、骨头、经脉对天地之间最细微波动的反应。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还有东西在动——不是心跳,不是那种轰鸣的震动,而是一种回流,像水退潮时被沙地吸走的声音。
“不对。”他说。
沈清璃扶着石头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什么不对?”
“封印稳了,但它留下的灵力不该往西边走。”叶凌霄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那边是荒原,没人住,也没阵法痕迹。可刚才那股回流,拐了个弯,像是被人引过去的。”
沈清璃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在收这些散掉的力量?”
“或者是在试。”叶凌霄收回手,站直身体,“不是自然消散,是有规律的牵引。三次,我感觉到三次同样的节奏,间隔一样,方向一致。”
故人缓缓睁眼,眉头慢慢皱紧。他没说话,而是伸出右手,在空中虚划了几道线。指尖带出微弱的光痕,连成一个不完整的三角。
“你看到什么?”沈清璃问。
“不是看到。”故人声音低,“是感应到了残留轨迹。你说的方向,确实有灵力聚而不散的迹象。按理说,这种残余应该四散溃逃,不会主动归拢。”
“那就是人为的。”叶凌霄说。
沈清璃沉默了几秒。她的腿还在疼,走路都费劲,但她知道叶凌霄不会无端开口。他从小在山上学艺,对灵脉走向比谁都敏感。如果他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我们现在就去查?”她问。
“不能等。”叶凌霄看了她一眼,“现在看着平静,可要是真有人在暗中收集力量,等他们攒够了,下次就不只是试探。”
故人慢慢站起来,手扶着石台边缘。他的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但他点头了。“我去过西北那片荒原。以前有个废弃的小庙,后来塌了,没人管。但如果要设点引灵,那里最合适——地势低,四周环山,容易藏气。”
“那就先去那里。”叶凌霄转身走向祭坛边缘,脚步很稳。
沈清璃没立刻跟上。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膝盖上的伤,咬了下嘴唇,还是撑着石头走了过去。
三人走到祭坛外,叶凌霄停下,从背后抽出神剑。剑身有几道裂纹,但他没管。他把剑插进地面,双手按住剑柄,闭眼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