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这些都剔除。
他把心神沉得更深,像在清理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一剑一剑地过,一段一段地拆。凡是多余的动作,凡是依赖惯性的发力,全都不要。
只剩下最简单的一斩。
斩!
他在意识里挥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后续的连招,就是直直的一道剑光,从心出发,贯穿一切阻碍。
但他知道还不够。
那道契约太深,藏在敌人最根本的地方。普通的剑意破不开。
他必须把自己的剑意炼成一把刀,专斩邪祟之根。
他继续闭目凝神。外界的声音一点点远去,连沈清璃翻动符纸的轻响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体内真元流动的节奏。
一天过去。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几乎看不出胸口起伏。脸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又被风迅速吹干。腿上的剑依旧安静地躺着,剑身却隐隐透出一丝寒意。
沈清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查一次符纸。净灵符的光纹已经暗了一圈,但她没有更换。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叶凌霄,只能靠符纸自己维持。
故人一直站着。他的手始终搭在幽冥砚上,眼睛盯着远处那道身影。对方还站在原地,左肩的裂口没有愈合,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第二天中午。
叶凌霄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汗水从额头滑落,顺着鼻梁流进衣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在梦里看到了那道契约。
黑色的丝线缠在一团灰雾上,像是蜘蛛网裹住一只垂死的虫。丝线另一端延伸出去,看不见尽头。他知道那是连接着某个更深处的存在。
小主,
他举起剑,斩向那团灰雾。
剑光落下,丝线断了一根。
但灰雾没散。更多的丝线从黑暗中钻出来,迅速补上缺口。
他再斩。
又断一根。
再补。
他不断挥剑,可那团灰雾就像永远不会枯竭一样,始终悬在那里。
他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沙地上,映出一片冷白。
沈清璃递过来一碗水。他接过,一口气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