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昏暗,角落躺着一个孩子,盖着厚被,额头绑着湿布。孩子呼吸急促,每喘一口气,肩膀就剧烈起伏一次。沈清璃走近床边,轻轻掀开被角,看到孩子手臂上有淡蓝色纹路,从手腕向上延伸,尚未到肘部。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老妇坐在凳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泛白。“前天夜里。他突然坐起来,说听见地底下有人唱歌。我们叫他躺下,可他一直念叨,直到天亮就开始咳血。”

叶凌霄走到窗边,掀开布帘一角。外面是小院,角落堆着柴火,旁边有个水缸,水面浮着一层薄絮状物。他回头问:“你们喝这里的水?”

“以前没事。”老妇低声说,“今年春天开始,有人喝了以后耳朵出问题,听不清声音。后来就不敢用了,现在都烧雨水。”

沈清璃记下这些话,转向老妇:“还有谁家孩子也这样?”

“东头李家,西边王家……”老妇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摇头,“别问了,你们走吧。来了也没用,治不好的。”

叶凌霄没接话。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老妇。“这是安神定气的,给孩子含着,能减轻痛苦。我们不会走,还会再来。”

老妇迟疑了一下,接过药瓶,手指微微发抖。

离开这家后,他们又走访了三户人家。情况各不相同:一户老人整夜抽搐,眼睛翻白;另一户少年昏迷五日未醒,脉搏极弱;还有一家母女同时发病,症状却是畏光严重,白天必须蒙头睡觉。

但所有患者都有共同点:舌根发黑,瞳孔对光反应迟缓,耳道内有细微出血点。

他们在村外一处废弃药棚汇合。棚子原本用来晾晒药材,如今只剩几根柱子和半塌的屋顶。叶凌霄铺开纸,将四家病情写下,逐条对比。

“高热、咳血、抽搐、昏迷……表面看是不同病症。”他指着记录,“但舌色、瞳孔、耳道出血这三项,全部一致。这不是多种病并发,是同一种东西引发的不同表现。”

沈清璃坐在柱子上,手中短杖横放。她闭眼感应,再次确认地底的波动。“它在变化节奏。刚才还是七次呼吸一响,现在变成六次。”

故人盘腿坐在地上,左手压住右臂旧伤处。那地方一直在发热,比刚进村时更明显。他睁开眼,声音低哑:“我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二十年前,我师父失踪前最后留信,提到的就是这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