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十几个人同时逼近。屋顶、墙根、门前、柴堆,全都有动静。雾气翻涌,影子错乱,连沙漏里的沙子都开始跳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沈清璃抬头看向叶凌霄。

他闭着眼,脸色发白,但手掌仍稳稳贴在主纹上。他的呼吸变得极浅,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她知道他在做什么——把整个人缩进最核心的防线里,像龟缩甲中,不动不摇。

她也跟着沉下心。

短杖横膝,右手搭在杖身,左手覆铃。她不再听外面,不再看光影,不再数呼吸。她只守着自己这一方位置,像钉在地上的一根桩。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雾气压到了窗沿。

某一刻,叶凌霄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不是风吹的,是杀意。实实在在的,贴着他后颈升上来。他没回头,也没动,只是把右手中指在地面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看不见的印记。

他知道,敌人已经忍不住了。

他们用了声、影、气、神四重干扰,逼他们乱,逼他们动,逼他们露出破绽。可他们始终没动。于是对方急了,开始试探真正的进攻点。

那股杀意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但叶凌霄记住了那个位置。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沈清璃。她也在看他,眼神清明,没有慌乱。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也感觉到了。

两人谁都没说话。

屋外风停了。

雾还在,但不再流动。脚步声全没了。沙漏里的沙子恢复匀速下落。

可他们知道,这只是新的开始。

敌人已经变计,不会再藏了。下一次,可能就是真攻。

叶凌霄把掌心重新压实于主纹之上,五指张开,像要把整个阵法握进手里。

沈清璃指尖轻抚短杖顶端,铜环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