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鞭虽已落下,却偏了足有五尺,在尘土中微微颤动。
叶凌霄的指节抵着刀柄,掌心渗出的汗滑过铁鞘。他没动,眼睛盯着南窗破布后的黑影,那根白骨悬着,像一根卡在风里的枯枝。按常理,那一声“嗡”响之后,鞭子该落下来了,合围之势该压进来了。可它停住了。
沈清璃的手仍贴在地面,泥土凉得发僵。她忽然睁眼,瞳孔一缩。震感变了——原本连贯的低频脉冲断了,变成一段一段的跳动,像是水滴落在干裂的石板上,间隔不齐,节奏紊乱。她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断了。”
那位同伴靠在砖堆上,喘息粗重。他听见了,没抬头,左手却慢慢松开断砖,指尖在地上划了一下,短促而用力。这是他们约定的确认信号:有效。
叶凌霄吸了一口气,把横在膝上的刀提了起来。刀身轻颤,映着从屋顶裂缝漏下的光。他知道,药散起效了。
南窗方向的黑袍微微晃动,结印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原本应当三重叠加的符印动作,变成了两次快速抖动,第三次只抬到一半就僵住。一道风刃凭空成形,却歪斜着劈向左侧土墙,“轰”地炸开一个坑,碎土溅进屋内,打在叶凌霄肩头,他没躲。
紧接着,东南角火符升空,火焰刚燃起一半,突然自爆。灼热气浪掀翻几片残瓦,火星四散,有几点落在干草堆边缘,冒起青烟。火光一闪即灭,但足够照亮敌人站位的一瞬错乱。
那位同伴猛地撑地,抓起一块染灰的陶片,手腕一甩,朝东南角掷去。陶片划过空中,发出轻微破风声。果然,一道黑影本能挥鞭拦截,动作迟缓,角度偏差近两尺,鞭梢扫过墙面,带下一片墙皮。
叶凌霄低声说:“控不住了。”
三人没再说话。计划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不是等,是抢。
叶凌霄右手握刀,左脚前移半步,身体重心压低。他不再藏身断墙阴影,而是直接贴地疾行,三步推进,借着刚才风刃炸墙掀起的尘浪掩护,逼近南窗死角。他的目标明确——那个持鞭的人。只要鞭势一乱,整个法阵的启动节点就废了。
沈清璃双掌拍地,掌心发力,震荡波顺着地面扩散。浮灰被震起,形成一层薄雾,遮住屋内轮廓。她起身,脚步轻移,跟在叶凌霄侧后方,随时准备再次出手干扰。
那位同伴咬牙撑起身子,从怀里摸出一小截浸过油的布条。他用火石擦了一下,火星落在布头,火焰腾起。他看准主梁下方堆积的干草堆,手臂一扬,火团飞出,正中目标。
“呼”的一声,火光猛然蹿高。
两名本欲从西侧合围的敌人被逼退半步,火势虽不大,但位置刁钻,正好挡在他们前进路线上。其中一人挥手召冰试图压制,但冰刃未成形便碎裂,化作冰渣洒落。另一人改用风盾,可风流紊乱,只撑起半面屏障,随即消散。
阵型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