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更不对。寅位本该是主力驻扎地,三百多人轮值守夜。按计划,一旦申位出现骚动,他们就会调兵支援。但现在,寅位的营帐纹丝不动,火光稳定,巡逻队形严密,没有任何调动迹象。反倒是在外围多加了一圈暗哨,每隔一段就有人影蹲伏,显然是在等什么人闯入。
他转向申位方向。
那边静得出奇。没有打斗,没有火光突起,也没有他们预想中沈清璃带人佯攻制造的混乱。只有一队巡逻兵按固定路线走动,节奏平稳,毫无警觉。
他心里一沉。
没人动手。要么是沈清璃还没行动,要么……她已经发现了异常,没敢动。但更大的可能是,敌人根本就没给他们留出动手的空间。从一开始,整个部署就是假的。他们看到的,是对方想让他们看到的。
他慢慢滑回沟底,手攥紧了刀柄。
这不是失误,是陷阱。敌人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盯哪几个点。他们把午位布置成看似薄弱实则死守的诱饵,又在寅位和申位维持表面常态,引他们分兵出击。现在他一个人卡在这儿,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一旦他暴露,整个计划就崩了。
他靠在沟壁上,听着四周的声音。除了巡逻的脚步,还有别的动静——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兵器轻碰铠甲。他抬头,发现水沟两侧的坡顶不知何时多了几处黑影轮廓,不是站岗,是潜伏。那些人没点火把,也没穿制式盔甲,动作极轻,正在缓缓合拢。
六路。他数到了六个方向的移动痕迹。脚步间隔一致,换位有序,明显是围猎训练过的队伍。他们在收网,但还没点火,也没喊话,说明还不确定目标是否已入圈,或者……他们想等更多人进来。
他屏住呼吸,把身体缩进一处洼地。那里积着半尺深的烂泥,他顾不上脏,整个人陷进去,只留鼻孔在外。刀藏在臂弯下,不敢有任何反光。
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哨音,两长一短,像是信号。紧接着,西侧坡顶的一处暗哨点亮了火把。火光一起,立刻有另一处呼应,接着是第三处、第四处,沿着半圆弧线依次亮起,像是在确认包围圈的完整性。
他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