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高阔,垂落数缕银辉,如水般淌下,照得地面泛青,照得靠墙一排竹简泛出暗褐光泽。简册层层叠叠,密密排开,最上层一卷竹色最深,编绳已朽,断口参差。
叶凌霄径直走向那卷竹简。他没看旁处,只盯着简侧。拇指刮过竹面,簌簌落灰,露出底下朱砂小字:“龙脊分九,首隐云渊”。
沈清璃蹲下,自腰囊取出一方素绢。绢面干净,无纹无印。她将绢覆在竹简上,指尖蘸唾液,在绢面摹写朱砂字迹。水汽洇开,字形渐显清晰,绢面随之浮起淡金纹路,蜿蜒如脉,细而不断。
她将绢递出。
叶凌霄接住,掌心摊开,目光落在纹路上。他喉结又动了一下,仍没开口。左手垂于身侧,五指微张,指腹微微发紧。
第三人立于厅门内侧,未上前,未取物,未出声,只静立。
叶凌霄转身,走向厅北侧廊口。廊窄,两侧壁上嵌着青铜架,架上器物蒙尘,锈迹斑斑。唯中央一座三足青铜樽干净些,樽身厚重,底座刻有折枝纹,与竹简上朱砂字同源。
樽内空无一物。樽壁蚀出七处凹点,呈北斗状,边缘齐整,不似自然形成。
叶凌霄停下,裹布左手悬于樽口三寸,导气下行。指尖未触碰,只悬着,气息缓吐,感知内里动静。凹点中无能量淤积,唯余微凉空寂,像枯井底下的风。
他收回手,指腹擦过左腕旧疤。疤色浅,形如月牙,五岁入门时所留,皮肉早已长实,只余一点硬棱。
沈清璃抽出短刃。刃长一尺二寸,铁青色,寒光压着银辉,不刺眼,却利。她将刃尖悬于北斗第七点上方,缓缓下压。
距点半分钟,整座青铜樽无声旋转九十度。
樽腹内壁显出新刻——正是“云渊”二字,字迹与竹简朱砂同出一辙,笔锋锐利,力透铜壁。
叶凌霄凝视片刻,抬眼望向廊尽处。
一道垂帘垂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