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剑横得更稳,继续往前。每一步都慢,但没停。沈清璃跟在后面,右手短刃始终朝外,眼睛扫着两侧。雾里又有动静,这次是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内容听不清,但节奏像极了小时候村口老人念经的样子。她小时候听过,母亲病重时请人来驱邪,就是这种调子。
她咬住下唇,用力到出血。
痛感压住了那声音。
她伸手拍了下叶凌霄的肩膀,两下,短促有力。这是他们之前定的暗号:我在,继续走。
叶凌霄回拍了一下,一下,表示明白。
两人又前行十余步。雾依旧不散,反而更浓。空气变得潮湿,呼吸时肺里像塞了棉絮。叶凌霄的左腿突然一阵麻木,差点跪下去。他单膝点地,靠剑撑住,喘了两口气才站起来。沈清璃立刻转身面向他,短刃横起,警戒后方。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还能走。”
她没说话,只等他站稳,才重新转回去。她的右肩越来越痛,脱臼的地方像是有根钉子在搅。她不敢动它,怕一碰就彻底废掉。她只能靠右臂撑着,一步一步跟着。
雾中又出现了东西。
这次是光。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远处飘着,不高,像是谁提着灯笼走在路上。那光黄中带青,和灵体的蓝焰不一样,倒像是山夜里常见的松油火把。叶凌霄盯着那光,没动。他知道那不是出口,也不是同伴。可它偏偏照出了雾中的轮廓——一条小道,两旁似有矮树,地上铺着落叶。
他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随师父进山。那天也是这样的夜,师傅提着火把在前,他背着小包裹在后,走了整整一夜。那条路,和眼前这条,几乎一样。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把剑尖指向那光。“别看。”他说,“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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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没看。她一直盯着脚下的路。可她听见了声音,这次不是低语,是一个女人在唱歌,调子轻柔,像摇篮曲。她很久没听过了,但记得。那是母亲哄她睡觉时唱的,只有三个音节,反反复复。
她右手猛然收紧,短刃割破掌心。血渗出来,滴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叶凌霄身边。“别停。”她说,“别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