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迈步。背靠背的姿势还没恢复,但他们保持着半步距离,手腕仍连着。叶凌霄闭上了眼。睁开也没用,雾里全是假的。他改用脚底感受地面,青砖的接缝、微小的起伏,还有偶尔传来的震动,像是远处有东西在走,又像是错觉。
走了十几步,雾里又起了变化。这次是温度。左边突然暖了些,像是有火堆在烧。他没转头,可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橙黄。他强迫自己不动,可那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个轮廓——一个小屋,窗纸透着火光,门开着,锅在炉上咕嘟响。屋里坐着个女人,背影瘦,头发散着一根白丝。她在搅粥。
沈清璃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认得那背影。母亲病重那年冬天,她每天晚上都这样坐在灶前,一边熬药一边等她回家。她总是等到睡着,头一点一点的。
她喉咙动了动,脚往前挪了半步。
“不是真的。”叶凌霄突然开口,没睁眼,手却攥紧了她的腕子,“你在雪地里倒过三天,没人来。你记得。”
她身子一僵。
那是另一段记忆。母亲死后第二年,她被人赶出家门,寒冬腊月,她倒在村外雪地里,高烧不退。她喊过人,没人应。她爬了半里路,最后昏过去。醒来是在义庄,大夫说她命大。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用力抹在脸上,冰凉的血划过脸颊,让她清醒。
“我不欠谁,”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很稳,“也不逃。”
她迈步向前,重新贴近叶凌霄身边。
雾似乎震了一下。不是声音,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清晰了。像是有东西在雾里看着他们,记录他们的每一句回应,每一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