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睁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扫视四周,而是先落在自己的掌心。那里原本贴着宝物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层温热的余感,像是刚握过一块晒暖的石头。他缓缓吸气,体内经脉通畅,灵力流转毫无滞涩,《九转天医诀》稳稳停驻在第四转的门槛上,不再摇晃。残剑横在膝上,剑身微震,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变化。
他左手轻轻一抬,将残剑收回背后剑鞘,动作轻缓却果断。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丝震动。
起初极轻微,像远处有人敲打石壁。叶凌霄眉头一皱,手掌贴地,指尖传来的不是回音,而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脉动,如同地底有东西正在苏醒。他猛地抬头,看向沈清璃。
她也睁开了眼,双手仍交叠于腹前,但指节已微微收紧。她没说话,只是眼神一沉,肩井穴处隐隐泛起一道青光,那是她刚成型的护盾术法本能反应。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不再是调息时的绵长均匀,而是短促有力,随时准备发力。
右侧,“另一人”双掌从地面撤下,缓缓起身。他脚底与石面分离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挣脱了某种吸附之力。他额角还带着细汗,但神情已全然清醒,周身那层淡光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脚下扩散开的一圈无形气场,压得周围雾气微微下陷。
三人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汇都只有半瞬。但他们同时站定,叶凌霄居前,沈清璃偏左后方半步,另一人立于右翼,三角阵型自然形成,与此前幻境中别无二致。
震动开始加剧。
脚下的祭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夜光石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能量流转。原本静止不动的雾气忽然旋转起来,在三人周围形成数道细小的气旋,推得衣角翻飞。叶凌霄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左手抬起,做了个“停”的手势。
他们不懂。
可遗迹在动。
前方坡道尽头,那条通往深处的石径开始扭曲。石板一块接一块翘起、碎裂,裂缝中渗出黑紫色的光,带着灼烧空气的气味。光线并不明亮,却让人的视线无法聚焦,看久了眼角发酸。叶凌霄盯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取宝那一刻——当他的手触碰到悬浮宝物的瞬间,祭台底座曾闪过一道极短暂的微光,颜色与此刻如出一辙。
他心中一沉。
那不是祝福,也不是认可。那是警报。
他低头看了一眼祭台中央。原本宝物悬浮的位置,此刻符文黯淡,边缘已有裂痕蔓延。那些刻画千年的禁制纹路,正在缓慢崩解。每一道裂开的声音都很轻,像纸张撕开,但却与地底的脉动完全同步。
原来如此。
这地方根本不需要守卫,也不需要陷阱。它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明处,只设下一个条件:一旦宝物离台,封印即损,沉睡的力量便会顺着断裂的符文反扑上来。
他们拿走了宝物,也就等于亲手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