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看着岩面上刚刻下不久的断痕,此时风从谷口吹出,带着湿腐气味,混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他抬起手,做了个“停驻观察”的手势。四人分散隐蔽,各自找掩体潜伏。三名亲信伏在他左右,一人仍捂着口鼻,脸色未全复常。沈清璃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火折,指节发青。
他靠在岩石后,盯着那片白雾。
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等了两刻钟,风向偏西,雾流稍散,谷内十步外的轮廓隐约可见。碎石铺地,两侧峭壁高耸,中间仅容三人并行。再往里,什么都看不见。
叶凌霄回头看了眼亲信。那人点头,虽疲但眼神未散。他转头看向沈清璃。她把湿布覆在口鼻上,点了点头。
他起身,走到最前,伸手探入雾中。寒气扑面,像刀刮过皮肤。他抽出匕首,插进地面试了试,土质松软,夹杂灰烬。收回刀,甩掉碎屑,迈步进入。
脚刚落地,身后三人立刻跟上,保持三角阵型。沈清璃居中,两名亲信在前侧,最后一人断后。每走十步,叶凌霄就捡起一块石子,往前投出。石子落地,无响动,才继续前进。
雾越来越浓。五步之外,人影模糊。听觉也变了,脚步声像是从头顶传来,又像来自脚下。回音错乱,分不清前后。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地面开始出现残砖。颜色暗红,表面有烧灼痕迹。砖缝间长出浅绿苔藓,踩上去滑腻。叶凌霄抬手止步,蹲下发现一块砖边缘翘起、下方泥土松动,用匕首撬开后,地砖猛然下沉,连带周围六块塌陷。左侧亲信踩空,叶凌霄迅速将其拉回,旋身跃起踩住稳固岩体,弹出匕首卡入机关槽,撑住翻板,底下深不见底。
“别走中间。”他低声说。
三人贴墙挪移,沿着岩壁边缘前行。脚下碎石硌脚,但至少结实。沈清璃取出火折点亮,微光映出墙角一道凹槽,里面有个铜制枢轴,正缓缓转动。
她立刻用短刃插入枢轴孔,强行卡死。机括发出一声闷响,停住了。紧接着,右侧石壁“咔”地弹出一排铁刺,距离她背心不到半尺。若再晚一步,已被刺穿。
铁刺泛着幽蓝光泽,明显淬毒。
她没松手,直到确认再无动静,才拔出短刃。火光照见枢轴背面刻着极小符号,像是某种记号,不是文字。她没多看,收起火折。
“刚才那一下,触发了连环机关。”她说,“先塌地,再出刺,后面肯定还有。”
叶凌霄点头。“落石阵。”
话音未落,头顶岩层震动。几块巨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若非已移位,此刻已被埋。
三人迅速穿过这段区域,进入一段狭窄通道。此处岩壁收拢,仅容两人并肩。地面重新铺砖,但每块都严丝合缝,不敢轻踏。
走完二十步,前方雾色略淡。似乎有微弱光源,在极远处闪烁。
“前面可能有出口。”断后的亲信低声道。
“不一定是出口。”沈清璃说,“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们放慢速度,继续前行。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通道尽头是个小平台,三面环壁,正面断开,通向更深山谷。平台边缘有老藤垂下,随风轻晃。
叶凌霄蹲下,抓了一把藤蔓细看。纤维干燥,但根部湿润,说明下面有水汽。他凑近闻了闻,无毒。又试了试韧度,足够承重。
“有人走过。”他说。
沈清璃望向断崖下方。浓雾翻涌,看不见底。她取出冰玉符贴在胸口,符体微凉,但无震颤。没有强灵息波动,也不像有大阵运转。
“不对劲。”她说,“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