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从怀中缓缓抽出那本贴身放置的笔记,此前纸页安静地躺在胸口,此刻边角还沾着一点山风带来的湿气。他没有打开,只是将它贴回胸口,布衣之下纸页紧贴皮肤,像一块沉实的压舱石。前方山谷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两山断裂处裂开一道深口,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陈年泥土与腐叶的气息。
脚下的岩壁尚未完全翻过,最后一段坡道陡得近乎垂直。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砸进下方看不见底的沟壑里。叶凌霄单手撑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喘了口气,肩头传来一阵闷痛——旧伤被长时间攀爬牵动,肌肉绷得发硬。他没吭声,只把重心移向左腿,右脚试探着踩稳下一个落点,继续往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清璃正沿着他踩出的路线缓慢上升,左手扶着岩壁借力,右手提着药囊,步伐稳健但明显放缓。她的额角沁出汗珠,在日光下闪了一下,随即被风吹干。走到一处稍平的台地时,她停下,从囊中取出一小包药粉,抖在掌心,抹在左臂关节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叶凌霄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能走。”她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了过来。
他点头,没问要不要歇。他知道她不会停,就像他知道自己的肩伤也不会拖慢脚步。他们都不是等别人说“可以”才前进的人。
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刚才还斜照在山脊上的阳光,此刻被厚重云层吞没。风势渐强,卷着枯叶和细沙扑面而来。叶凌霄抬头望天,眉头微皱。这种天气不对劲,山里的雨来得快,若是赶上溪流暴涨,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他刚要开口提醒,**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火光在风中摇曳不定,似有危险悄然逼近。**远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不是雷。
是水。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右侧山沟——那里原本只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此刻已有浑浊水流奔涌而下,速度极快,夹杂着断枝与碎石,直冲他们所在的林道而来。
“快上高处!”叶凌霄低喝,一把抓住沈清璃手腕,拉着她往左侧岩壁上方跃去。
脚下小径瞬间被洪水淹没。水势凶猛,冲刷着泥土和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所站的位置是一处天然凹陷,勉强容下两人蹲伏。下方水流已成急流,宽度迅速扩展,原本可通行的路径彻底断开。
沈清璃靠在岩壁上,呼吸略重。她探头看了一眼,“这水不会马上退。”
“上游积雨崩了。”叶凌霄盯着水流方向,“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缓下来。”
“我们带的绳索够长。”她低声说,“要是能找到固定点,或许能搭个临时通道。”
他看向她,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