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帘往外看。夜色沉沉,星不多,但有几颗亮得扎眼。他认出其中一颗的位置,和玉简里的一模一样。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它就在那儿。
他没多看,放下帘子。
转身时,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布,开始擦自己的手。动作很慢,从指尖擦到手腕,每一寸都仔细过一遍。这是习惯,也是提醒——手要稳,心才能稳。
擦完,他坐回灯下,继续翻那本册子。
他知道,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只是准备。是在立规矩。是在让人明白,他们走的这条路,没有侥幸,也没有回头。
外面巡夜的脚步又响了一轮。时间接近子时。
他合上册子,没吹灯。坐在那里,听着帐外的动静。水桶被挪动的声音,柴堆翻动的声音,远处野兽低吼一声又消失。一切正常。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掌心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抖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当那个只管练剑、听命行事的弟子了。他得想,得判,得担。
帐外,一只飞蛾扑向灯火,在灯罩外撞了两下,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营地安静。所有人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写下四个字:**静待消息**。
写完,搁笔。
灯焰轻轻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