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脚底猛然发力。左腿蹬地,腰身拧转,残剑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直取对方右肩连接处。他没有多想,也没有迟疑,这一击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次——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打断那股连绵不绝的攻势。
剑尖触体的瞬间,叶凌霄体内真气骤然压缩至一点,沿经脉灌入剑锋,在接触刹那爆发穿透之力。残剑虽裂,却不曾断。剑刃划破黑袍,切入皮肉,从右肩下方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立即涌出,顺着对方手臂流下,滴落在焦土之上。
黑袍人身体微晃,原本凝聚于掌心的杀招戛然而止,气劲溃散于半空,炸起一圈尘浪。他第一次露出迟滞之态,动作中断,脚步后退半步,左手本能地按向伤处。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波动,像是某种机械运转中突遭外力干扰,节奏被打乱。
叶凌霄没有追击。他在剑锋入肉的瞬间就已收势,借旋转余力后撤半步,将残剑横于胸前,双臂绷紧,虎口裂口再度渗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知道,这一剑不能贪功,只要破其势、断其招,便已达成目的。
战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侧翼传来脚步声。埋伏在断崖阴影下的战士们闻声而动,纷纷从掩体后冲出。有人持盾前压,有人挥刀突进,原本溃散的阵型开始重新合拢。敌方队伍因首领受创而出现混乱,攻势暂缓,部分散兵甚至后退数步,观望局势。
叶凌霄站在原地,呼吸略重,目光始终盯着黑袍人。对方正低头看着肩上的伤口,血顺着手腕滴落,却未显痛楚,更像是在评估损伤程度。那具躯体的动作依旧僵硬而精准,仿佛疼痛并不属于它。但叶凌霄清楚,刚才那一击确实奏效——能量传导出现了断裂,招式衔接不再流畅,这就是破绽被击中的证明。
他握紧残剑,指节发白。这一剑用的是《太虚剑经》第三式“点透”,以极小之力撬动大局,讲究的是时机与位置,而非蛮力。他曾练此招三年,日日刺向山壁石缝,只为练出那一寸准头。如今,这招终于在生死之间落地。
黑袍人缓缓抬头,目光锁定叶凌霄。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再次凝聚气流,但这一次,掌风不再浑然一体,而是有了一丝滞涩感。叶凌霄看出来了——右肩受伤影响了力量传递,每一次运劲都需绕行经络,速度慢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足以改变战局。
叶凌霄低喝一声:“现在!”
话音未落,三名近卫已从左右包抄而上,刀光交错,逼得黑袍人不得不回防。一名使长枪的战士趁机突刺,枪尖直指其胸口,虽被一掌震飞,但也成功牵制其注意力。其他人趁势推进,盾阵重新结成,将己方伤员护在后方。
沈清璃的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她曾在毒雾弥漫时低声说:“有些伤,看着不动,其实内里早已腐烂。”那时她说的是蛊毒,现在想来,这话也适用于眼前之人。这高手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躯体运转依赖固定路径,一旦关键节点受损,整套机制便会动摇。
他没时间多想。黑袍人一掌扫开逼近的敌人,身形忽地倒退三步,拉开距离。他站在战场中央,黑袍猎猎,肩伤仍在流血,却没有进一步恶化。他似乎在调整状态,准备下一波进攻。
叶凌霄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败退。这一伤只能暂缓其势,无法终结战斗。但他也明白,真正的转折已经发生——此前众人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连靠近都不敢;而现在,已有战士敢于主动出击,士气正在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