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退。
他是前锋,是这支残军唯一的主心骨。他若后撤,整条战线就会动摇。他必须站在这里,必须盯着那个人,必须弄清楚对方在做什么。
他咬牙,将重心前移,试图迈出一步。
就在这一瞬,黑袍人指尖微动。
不是攻击,不是挥击,只是轻轻一勾,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叶凌霄耳中嗡的一声。
不是响声,而是听觉短暂消失了一瞬。眼前画面没有变,可世界仿佛被抽走了一层真实感,像隔着一层油膜看东西。他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晰,但那种不适感还在,像是脑髓深处被人用细针扎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黑袍人依旧站着,姿势未变,掌心的灰芒却比刚才浓了三分。尘粒旋涡扩大了一圈,浮起的高度更高,连他脚下的一块碎砖也开始微微颤动,似要离地。
叶凌霄终于确认:那不是错觉。
对方在积聚力量,而且方式诡异。不靠咒语,不借阵法,甚至连动作都不明显,完全是无声无息地进行。若非他恰好瞥见那一抬手的动作,若非他多年战斗养成的警觉,根本不会发现这场酝酿中的风暴。
他想喊人注意。
可怎么喊?说那个敌人举着手,可能要干什么?其他人只会以为他在疑神疑鬼。况且此时推进正到关键,一旦下令暂停,士气必受影响。敌方虽退,但未崩溃,只要抓住一丝破绽,立刻就能反扑。
他只能继续盯着。
黑袍人开始闭眼。眼皮缓缓合上,呼吸放慢,整个人像是进入冥想状态。唯有那只手,依旧维持着掌心朝天的姿态,五指微曲,纹丝不动。灰芒在他掌心深处翻涌,颜色越来越深,渐渐透出一丝紫黑,像是淤血混合着夜雾。
小主,
叶凌霄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不是针对他的攻击,也不是对战场的冲击,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深层的扭曲。空气依旧平静,地面没有震动,可他体内的真气流动却出现了一丝滞涩。不是阻塞,也不是削弱,而是……节奏被打乱了。原本与符文同频的运行轨迹,忽然多出一点杂音,像琴弦上沾了沙粒,弹奏时总有细微的摩擦。
他低头看了眼残剑。
符文仍在闪烁,青光稳定,没有任何异样。可他能感觉到,剑中的力量与自己的连接,似乎变得迟钝了些。就像是水流经过一段淤塞的河道,虽然还能通行,但不再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