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阵法持续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刚开始还能靠惯性维持,现在每过一息,都要额外加力。就像背着重物爬坡,越往上,越陡,越难走。他已经到了坡顶,再往前一步,就是悬崖。
沈清璃曾平淡地说,古籍记载这种能困住邪祟本源的阵法,需三人以上合力,每人至少五成灵力为引,且布阵者要心境澄明、无杂念干扰,当时他没在意,如今想来,她或许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可惜,现在只有他一个。
他没法撤手。一旦松开,阵破,黑雾脱困,前面所有拼死争取的时间全白费。同伴的灵力信号早已熄灭,结界支柱崩断,没人替他扛下一波攻势。他要是倒了,谁都拦不住。
所以只能撑。
哪怕骨头要散架,哪怕眼睛快看不见,哪怕呼吸一次都像吞刀子,也得站着。
他把舌尖又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脑子短暂清醒了一瞬。趁着这股劲,他试着往丹田里压了一口气,想重新勾动一丝灵力循环。可腹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勾起来,反而牵得五脏一阵抽搐,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吐出来会耗更多力气。
光幕依旧明亮,照得四周通透,碎石泛着金边,影子拉得老长。风吹过残台,卷起一层灰,扑在脸上,他没抬手擦。手指动不了,一动,光丝就颤。
他盯着光幕里的黑雾。
它也在看着他。
虽然没有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注视,冰冷,耐心,等着他先倒下。它不急,它有的是时间。而他,正在一点一点,把自己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