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内里灯火通明。两张座椅已摆在客席首位,一左一右,桌上茶烟袅袅,杯沿尚有热气。叶凌霄解下肩上包袱,轻轻放在椅旁,然后坐下。沈清璃立于他身后半步,不落座,也不环顾,目光平视殿内深处。
片刻后,脚步声自内堂传来。三人步入殿中,为首者身形清瘦,灰袍素带,面容沉静,双目开合间有光隐现。他站定在主位前,未立刻说话,只将目光落在叶凌霄与沈清璃身上,缓缓扫过。
“地脉未稳,阵痕犹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能察其变,疗其症,非寻常游方之士。”
叶凌霄抬头,“晚辈不敢居功。病人得安,是贵派地气尚存清明,若浊气彻底入心,药石与导引皆无用。”
掌门微微颔首,转身示意左右。两人分立两侧,一人持卷轴,一人捧木匣,皆不出声。掌门坐于主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道:“既已入殿,便非外人。血引通幽残阵未消,地气一日不宁,我等一日不得安。今夜召议,为共商反击之策。你二人既亲身涉险而来,所见所知,愿与诸位同参。”
叶凌霄略一欠身,“自当竭尽所知。”
掌门抬手,“请言。”
叶凌霄未急着开口,而是从包袱中取出一张粗纸,摊于案上。纸上以炭笔勾画数道曲线,交错成网。他指其中一处:“三日前,我在北岭山腰察觉地气波动异常,此处为起点,波纹呈螺旋扩散,指向西南。当时草木枯折、溪流逆涌,皆非自然之象。我推测,敌方仍在调动地脉之力,或为维持某个未完成的仪式节点。”
沈清璃接话:“我随行途中亦有察觉。夜间林中霜凝不成片,反聚于树根内侧;鸟兽不鸣,虫声断续。这些异象持续时间短,但规律一致——每逢子时前后,大地微震一次,约三息即止。像是有人在试探阵眼承压极限。”
殿中数名高层互视一眼。一人皱眉道:“若他们已在布新阵,我们贸然出击,恐打草惊蛇。”
另一人立即反驳:“可若放任不管,等他们完成布局,届时四方联动,我们连自保都难。”
争论渐起。有人主张封锁山门,加固护派大阵;有人提议派出暗哨,远探敌踪;也有人担心此举暴露门派位置,引来围剿。声音交错,意见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