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檐角,铜铃轻响即止。叶凌霄仍立在偏厅窗前,目光未移。传令弟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回廊尽头,信匣送出,命令下达,门派表面的秩序依旧如常。晨练声、钟声、脚步声交织成片,可这寻常声响里,却透出几分紧绷。
他转身,走向主殿后侧密室。门无声开启,又闭合。室内无灯,只有一道细缝透进天光,落在墙边木架上。那里摆着五枚铜铃,每枚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直通殿外不同哨点。方才那声轻响,并非来自屋外,而是东林夹角坡地的铃线微微颤动——两响,短促,随即归于沉寂。
这不是巡山应有的节奏。
叶凌霄走近,伸手轻抚那枚铜铃,指尖感受到一丝尚未散尽的震意。他低头看桌上摊开的三日巡行记录,墨迹清晰:灰袍人昨夜子时离房,屋顶无痕,后窗微启;与此同时,北谷旧栈道方向传来灵力波动,虽被刻意遮掩,但封灵符残留的反应无法完全抹去。
他提起笔,在纸上划下一条横线,将“单人图谋”四字圈住,又用力划去。接着写下:“多方联动,节奏加快。”
亲信弟子推门而入,压低声音:“东林二人已被替换,新轮值已就位。另,物资组今日清点发现,三批中品灵石标注‘阵基加固’,实则运往北谷,签收人为执事代签,笔迹模糊。”
叶凌霄点头,未语。他知道,内鬼已经动手了。
他起身,穿过偏殿暗廊,进入西侧小阁。这里原是存放旧册的杂间,如今墙上贴满了各哨点轮值表与铜铃讯号记录。他盯着五处哨点的换岗时间,手指缓缓滑过其中一行——三代弟子陈岩,昨日子时本应值守祭坛西侧石脊,却因“补录日志”独自折返东林夹角坡地近半炷香。
时间对不上。正常交接不会延迟这么久。
他又看向陈岩佩剑登记簿。昨日例行检查中,此剑曾送至器堂擦拭,记录显示剑身沾有微量符灰,来源不明。器堂弟子以为是巡山时误触残阵,未加重视。
叶凌霄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陈岩的名字刻入其中,放入抽屉底层。他没有下令拘押,也没有撤换其职,反而在下一拨任务名单中,将此人调至“开启仪式祭器准备组”,负责清点香炉、符纸、引火木等琐物——那是最靠近主殿、也最容易被监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