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步伐还是慢,背影佝偻,可肩线绷得比先前硬了些。

黑袍人站在原地,黑袍随风轻轻摆动,像一尊未移动的碑。他看着叶凌霄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目光落在地上那片落叶上,许久未动。

夜风重新吹起,穿过林梢,发出细碎声响。远处启明台的灯火还在亮着,微弱,但没灭。

叶凌霄回到居所外的小径尽头,靠在一棵老松上。他闭上眼,呼吸缓慢,像是在调息,可眉头始终没松开。院门虚掩,屋里漆黑,桌上那碗粥早已凉透,他没进去。

他想起多年前来这里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夜。那时他刚收完一批弟子,有人留下笔记,放在门槛上。他推门进去,没看是谁写的,只把纸收了起来。后来那些笔记越积越多,有人抄他讲过的口诀,有人记下巡防路线,还有人画了灵田布雨的图样。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告诉他,那些他以为属于自己的记忆,其实是一段被剪掉的开头。

他睁开眼,望向石台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明天他会再去。

他靠着树,没动,也没进屋。夜风拂过脸颊,带着山林的湿气。他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林子深处,草叶微动。一个身影站在石台边缘,黑袍裹身,兜帽低垂,像从未离开过。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石台表面,留下一道浅痕。随即收回手,静静伫立,如同守候一场注定到来的对话。

叶凌霄靠在树上,呼吸平稳,眼神却未落定。他望着那条通往石台的小路,荒草掩径,月光铺成一条灰白的线。

他没再起身,也没说话,只是坐着,像在等天亮,又像在等一个人再次出现。

风吹过林梢,万叶轻响。远处,启明台的灯火仍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