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从廊下穿过,吹动檐角铜铃轻响。叶凌霄刚踏出偏院门槛,手中攥着那张昨夜画下的路线图——去档案房需经议事堂西侧回廊,绕过厨房后巷,再穿一道月洞门。他步子不快,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极稳,指尖仍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麻意,那是毒素残余的痕迹。
走到回廊转角时,声音先到了。
“你一句资历老就能压人?东堂这些年替门派守北坡寒脉,冻伤多少弟子?功劳难道是纸糊的?”
“呵,守寒脉?不过是躲差事罢了!真正危急时刻,你们可曾站出来主持大局?”
两道身影立在廊下,一左一右相隔五步。左边那人须发半白,袍角绣着云纹,袖口却沾着几点墨渍;右边年岁稍轻,紫袍束腰,手按剑柄,语气如刀割布。周围空无一人,连路过的杂役也早早避进了厢房。
叶凌霄本欲侧身贴墙而过,谁知那紫袍长老目光一转,直直盯住他:“外人何故在此窥探?莫非等着看我云隐门笑话不成?”
他停下脚步,不退也不迎,只将手中图卷收进袖中,拱手道:“晚辈叶凌霄,奉师命游历求典,昨日入山借阅旧档,无意撞见争执,并非有意停留。”
“借阅旧档?”白须长老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来查陈年记录,怕不是为别人探路吧?”
叶凌霄没辩解,只低头看了眼脚边石缝里钻出的一株野草,然后抬头,声音平直:“两位前辈所争,可是修炼石归属之事?”
两人一怔,没料到他开口便点中要害。
“是又如何?”紫袍长老眉峰一挑。
“若只为一块石头,晚辈不敢多言。但听方才言语,二位真正在意的,并非谁得石,而是门中公道是否尚存。”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二人,“一个说资历被轻慢,一个说功绩遭无视。其实争的都不是物,是心气。”
两人互望一眼,怒色稍敛。
叶凌霄继续道:“晚辈在外行走多年,见过不少门派。有的因一人专权而崩,有的因内斗不止而衰。可无论强弱,只要同门还能坐下来谈一句‘为了门派’,就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