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护盾前三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撑在岩壁上。指尖已经发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像被冻住了一样,但他没动。右腿每一次承重都会撕开旧伤,血顺着裤管往下流,湿冷地贴在小腿上。他呼吸很慢,呼息拉得很长,眼睛死死盯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红光又闪了一下。
他数着。这是第六次。再等半息,就是第七次重启的节点。刚才那一瞬的涟漪还留在他脑子里——不是错觉,是能量循环中必然出现的断点。就像江河奔涌,总有水势回旋之处;再严密的阵法,也逃不过天地运行的基本规律。
他早年随师傅学过医,也研究过草木生长之道。植物破土,不靠蛮力,而是找准时机,在泥土最松软的一刻顺势而上。这护盾虽由机关驱动,可其能量流转竟暗合经络逆行之理。表面看坚不可摧,实则每一轮运转都会在节点处产生“气机断续”。若能在此时送入一丝反向生机,便可能撬动整个系统。
他闭了下眼,用疼痛唤醒神志。舌尖抵着上颚,还能尝到血味。睁开时,目光更沉。
不能再等了。毒素已爬过锁骨,左肩完全僵硬,手指只能勉强屈伸。他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机会。真气枯竭,体力耗尽,连站稳都要靠岩壁支撑。但脑子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他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生机之力。这不是真元,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对生命流动的理解。早年他在山中学药时,曾见过一株枯树逢春——根系未断,只要一点雨露,就能重新发芽。那种从死中求生的力量,他记了很多年。
现在,他要把这种力量用出来。
他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五指微曲,掌心朝内,像捧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呼吸进一步放慢,心跳也跟着压低。体内的气息不再试图冲撞经脉,而是沿着极细微的路径,一点点汇聚到指尖。
这个过程很慢。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右腿支撑不住,膝盖微微打颤,他咬牙撑住,不动。
红光第六次亮起,即将熄灭。
他预判那个瞬间。不等第七次完全显现,就在能量将转未转之际,猛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