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选在了一个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日子,王婉提前在岸边训练了十多天,起码已经能做到不会轻易晕船。
出海的那天,大约是因为没有太多实感,王婉脚步轻快,比起惶恐更多居然是期待。
日头从海平面生气,粼粼波光里,十艘战船依次停在港口码头。乌木桅杆直刺天际,青布帆收拢着,只余绳索在风里轻晃。甲板上人影穿梭,赤膊的水兵吆喝着,将麻包、木桶从舱底搬上岸,来往神情紧张,脚步踩在木板上,响成一片。
于墩带着郭二娘和白午上了最前面的一艘船,留了两个近卫在王婉身边保护。王婉上的是最后一艘战船,名为“青鸾”。船身长百尺有余,船上建三重高楼,外设女墙战格,开弩窗矛穴,内置抛车、垒石、铁汁,树幡帜、艨艟以生牛皮蒙背,船体狭长封闭,两厢开掣棹孔,弩窗矛穴密布周身。
王婉上了床,便被人引着到高楼上面坐下休息,高台之上风景极好,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水天一色的碧蓝。
据说,这艘船是前代广王造出来出巡藩国所用,其名“青鸾”取自大越神鸟之名,也是借由古代童谣“一鸣天下定,从此四海平”之意,来表达四海归附大越之意。只不过,后来海上情况多变,加上大越国力衰退,藩国各自起了心思,出巡减少,这艘船便闲置了一些年月。
等到这两年海盗横行,需要建设船队抵御外敌,广王便请木匠重新翻修船只,依据这艘船原有的结构加上了弩船等细节。
“如今这艘‘青鸾’可不常出战,一来是用不上,这艘船太大了需要五十几个船员把控,加上水兵,这都算得上小型战役了,二来呢这船意义非凡,打仗难免磕碰,坏在谁手里都不好解释——要不是这次您要来,这船估计还要在港口继续用来晒衣服呢。”
符安邦在一旁说着些奉承话,顺手给王婉递上茶水。
他是符航道的侄子,长相透着几分相似,不过看着更加年轻些,眼睛圆圆的,是个坦然又热情的好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符航道和他说了什么漂亮话,年轻人此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婉,好一会才略带崇拜地开口:“叔叔让小将好好保护大人,此次出航务必不能有任何闪失。”
王婉被盯得有点难受了,连忙拱手道谢:“多谢符将军费心,不过一切还是应该以战事要紧,将军不必以在下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