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箭。
“你从哪里找到的?”
“金元围场,赵晗受伤的位置不远处草丛里。”王婉语气很冷,“我去调查过血迹,你当时的位置在赵晗的右侧,不在他的背面。”
赵霁表情变了变,捏着箭的手越发用力。
王婉看着他的表情,慢慢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当时真正在他背后的人,是你的好儿子,赵昱。”
赵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张嘴仿佛想要说出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以那种隐晦的带着怒意的目光盯着王婉。
王婉表情也不耐烦起来:“大司马,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有要揭你的短的意思,我也不是特地来找你麻烦的。”
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从理性上看,她的确应该做些什么来挑拨,这个分寸一定要把握好,一定要既把赵昱拉进来,又能让自己摘出去。但是从情感上,她又有些控制不止——那个小孩子从几岁就跟在他身边,最好的年纪都是她带着长大的,当年多么艰苦,那些酷暑海难水土不服,也都是一起经历过来的。
就是不当做孩子,哪怕只是个朋友,她心里也不得劲。
“这孩子自己不清楚,你我可是知道的,当年他跟着我去琼州本来就是无妄之灾,是你们把父母的矛盾转嫁给孩子。他当年因为疟症热毒差点死在琼州,跟着我在海上也是又吐又昏的,要不是命大,你如今都看不到这孩子……如今他苟且捡了一条命回来,才还给你几年?又被折腾成这样?”
王婉越说越气,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地用力挠了挠自己的手背:“大司马,这孩子是命大啊,第二次了,第二次差点就死了——这次更惨,甚至落下了病根,这辈子只怕再也不能继承你的衣钵了。”
赵霁也气起来,胸口不断起伏着,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王大人,你是想责怪本官吗?晗儿是本官的儿子,难不成本官对他的关怀会比你这外人更少?”
两人怒目相向许久,最终王婉扶着额头叹了一口气:“大司马,这孩子我还给你的时候好好的,性子也好,待人也热情,虽然没什么心眼,但是看着就知道是个好好的人物。这才几年啊?这孩子笑模样也少了,人也沉默了,想的事情变多了,也不愉快了。”
“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这孩子如今就是赖着你的宠爱活着,你看你刚刚打算给他铺路,这危险随即便来了——若是哪一天你有个三长两短,这孩子是要被生吞活剥了的!”
赵霁听到这里,脸色极其不好看,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晗儿是我的孩子。”
“你知道他是你的孩子,就更该替他做主。”
“本官当然会给他做主!”
王婉没忍住,冷冷嗤笑一声:“大司马,您知道吗?眼下金元围场已经被江大人团团围住,他们在里面到处寻找势必要找到那个‘刺客’。”
赵霁一愣,语气多少带了点恼怒:“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处处为您着想。赵晗不能是大公子伤的,更不能是您射伤的,想来想去,只能说是遭了歹人的暗算受伤,这样既保全大公子,又保全您和二少爷的父子情谊。”
赵霁没有回答,他表情里透出几分愤怒,眼里却又忍不住地流露几分松动:“也,也不一定没有这样的可能。”
王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赵霁:“你要是有心给他做主,乐意为他铲除障碍,这孩子还有得活路,你要是没有这个打算,你就把这孩子送到长河南面来我这里做个小官——别的不说,我在下河黄州徽州还算有点人脉,他跟着我不求大富大贵,起码能一辈子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
“……王大人这话,是嫌弃我这做父亲的不够称职?”
王婉没回答,只是摆摆手,示意话不必多说:“赵大人,下官这话也是冒昧了,您愿意听便听着些,不乐意就当下官从没有说过——到底如何打算,也在您一念之间罢了。”
她眼神示意着赵霁手里的箭:“下官今晚不过是来送这支箭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下官便也告辞了。”
眼见着她要走,赵霁忽然喊了一声:“王惠仪!”
王婉回过头,就看他眼神透着几分彷徨。
许久,赵霁才缓慢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诸多子女之中,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