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被他晃得吱呀作响,桌上的搪瓷缸子跟着颤,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桂兰才站起身来。
她膝盖有些发麻,蹲得太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手帕,对着墙上资料柜门上的玻璃照了照,擦了擦嘴角。
手指拢了拢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把鬓角的头发抿回耳后,又低了低头,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从领口扣到最底下那颗。
“赵大哥,”她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事后的红润,两颊像涂了胭脂,嘴唇略微有些红肿,声音不复方才的娇媚婉转,比进门时更加正经从容了几分,“我先走了,你要是觉得还行,咱们改天再聊。”
赵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裤子还敞着没来得及系好,皮带扣垂在椅子边上晃荡。
他的神色放松,像是还没从刚才那阵酥麻的余韵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周桂兰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那里面有满意,有回味,有盘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塞给对方:“你……路上当心。”
周桂兰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拔开插销,拉开门走了出去。
周桂兰低着头快步穿过供销社的铺面。
柜台后头的几个售货员一如之前干着各自的私事,其中一个正讲着家长里短的闲话,讲到兴头上手舞足蹈的,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出了门,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拐进了供销社后面那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里堆着一些河沙,沙堆上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
她靠着墙根站了一会儿,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闭上眼睛,等脸上的红潮慢慢退下去,等呼吸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