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2章 夜半秘纹

“什么时候买的?”

“三代以前,”楼望和苦笑,“那时候楼家的当家人叫楼望川,发了疯一样非要在昆仑山圈一块地,说那里有玉脉,结果挖了三年,什么都没挖出来,赔了一大笔钱,成了业界的笑话。”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鸢:“你说,他当年是不是也找到了什么线索?”

“一定是的。”沈清鸢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不是疯了,他是挖错了地方!”

她拿起弥勒玉佛,手掌贴在玉佛表面。

玉佛通体温润,掌心的温度让它微微发光,光芒很淡,像月光照在薄雾上。光芒中浮现出几道浅淡的金色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地图的局部。

“你看这里。”

她指着其中一道纹路,那纹路像一条蜿蜒的河流,终点汇聚在一个圆点上。

“这和我父亲临死前留给我的一句话很像。”她的声音低下去,“他说‘佛眼深处有路’。我那时不懂,现在明白了,他说的是弥勒玉佛的秘纹,这些纹路拼起来,就是通往龙渊玉母的地图。”

楼望和凑近去看。

透玉瞳不自觉地激活了。

眼底涌起一片淡金色的光,所有的细节被放大,原本模糊的纹路变得清晰,他能看到纹路中还有更细小的纹路,一层套一层,像套娃,又像一把锁的齿轮。

“等等——”

他按住沈清鸢的手。

不,不是按住。

是握住。

沈清鸢的手指很凉,但掌心很烫。楼望和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他没松手。

因为透玉瞳看到了更多。

弥勒玉佛体内的秘纹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动,像活水,每一条纹路都有自己的方向,交汇,分流,再交汇,构成一幅动态的地图。

而地图的核心,指向一处。

“我看到了。”他低声说。

“看到什么?”

“一座山,山的腹部有一道裂谷,裂谷深处有一座石殿。”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打断了瞳中的画面,“石殿有三道门,门上刻着——”

画面突然断了。

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崩断。

楼望和闷哼一声,松开沈清鸢的手,捂住右眼。右眼刺痛得像是有针在扎,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溢出。

不是泪。

是血。

“你流血了!”沈清鸢慌了,手足无措地找手帕。

“没事,是瞳力用过度了。”楼望和扯了扯嘴角,“老毛病了,缓一缓就好。”

他接过手帕按住眼睛,血很快洇透了白帕,触目惊心的红。但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那种有点痞、有点满不在乎的笑。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龙渊玉母是真实存在的。”他放下手帕,露出那只能看清本相的右眼,“而且,它很危险。”

沈清鸢沉默了。

窗外有风吹过,灯焰晃了晃,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清鸢。”楼望和忽然叫她全名。

“嗯?”

“你想过没有,”他的语气难得认真,“查得越深,危险越大。夜沧澜不会放过你,黑石盟也不会。你父亲的仇当然要报,但——”

“但我得有命才能报,是吧?”

沈清鸢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想过。”她说,“从决定来滇西那天就想过了。”

她走回书案前,拿起那本牛皮本,翻开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句话,墨迹很新,是她自己写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