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灼再见到虞湛时,已是三日之后。
彼时他正于府衙处置矿场善后事宜,忽闻下人来报,道是容郎君麾下的副将容展求见。
荀灼搁笔相迎,却见容展面色凝重,进门便拱手道:“荀太守,郎君命末将前来传话——梧郡战事有变,吴王叛军日前又下两城,将军已率部先行北上,不及面辞,托末将向太守辞行致歉。”
荀灼闻言一怔,旋即皱眉:“容郎君走了?何时动身的?”
“昨夜。”虞湛垂眸,“军情紧急,将军连夜整军,今晨天未明时便已拔营。”
荀灼默然片刻,缓缓点头:“容郎君心系国事,本官岂有怪罪之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微动,“郎君这些时日,身子可还好?”
容展沉默了一息,才道:“将军连日操劳军务,饮食起居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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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灼便不再问了。
他想起那日筵席之上,容霄听他言长公主噩耗时的神情——那一瞬间的失态虽被他迅速压下,却瞒不过他这双眼睛。
——此时虞铮已在昀州以北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他骑着一匹黑马,甲胄未卸,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身后是连夜调集的一千轻骑,马蹄声碎,旗帜猎猎,一路向北而去。
虞湛快马追上队伍时,已是这一日的黄昏。他策马至虞铮身侧,低声禀道:“将军,话已传到。”
虞铮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虞湛看着自家将军的侧脸,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旁人看不出,他却看得分明——将军这几日哪里是操劳军务,分明是不肯让自己停下来。
他白日里亲自整军点兵,将合围诸事一一过问,事无巨细;夜里却不曾合眼,烛火整宿整宿地亮着,窗上映着的人影一动不动。
虞湛当时想,将军大约是想回京的。可他等了几日,将军始终不曾下令。直到吴王叛军在梧郡再下两城的军报传来,将军才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连夜整军,拔营北上。
从头到尾,不曾提过一个回京的字。
“将军。”虞湛又唤了一声。
虞铮偏头看他。
“梧郡那边……容公传了军报来,说吴王麾下有一员部将颇为骁勇,连挫吾军两阵。容公问将军,可有什么计较。”
虞铮收回目光,望着前方官道尽头的暮色,良久方道:“先到梧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