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铮立马于一处矮坡之上,远远望见烟尘大起,叛军旗帜隐约可见,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意,旋即拨转马头,低喝一声:“撤。”
三百轻骑齐齐拨马,不慌不忙,如臂使指,阵型丝毫不乱,朝着野狼沟方向退去。
薛涛见状愈发张狂,催马紧追,口中呼喝不止。他麾下骑兵见主将如此,亦个个争先,唯恐落在后头。
一追一逃之间,不觉已入野狼沟地界。
两侧山势渐次陡峭,林木蓊蓊郁郁,参天蔽日,日光被层层枝叶割得支离破碎,斑驳陆离地洒在崎岖山道之上。沟中寂静,唯闻马蹄杂沓,惊起林间飞鸟。
薛涛追得性起,哪里顾得察看地势。待其麾下大半兵士已涌入谷中狭道,忽闻一声尖锐的鸣镝破空而起,直冲云霄。
刹那间,两侧山腰之上伏兵四起,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彻山谷。
箭矢如骤雨般倾泻而下,密不透风。叛军猝不及防,前排骑兵纷纷中箭落马,后排争相后撤,人马相践,一时间谷中大乱。
薛涛大惊失色,酒意顿消,嘶声喝道:“有埋伏!速速撤出谷口!”
话音未落,来路亦传来震天喊杀——虞铮那三百轻骑早已调转马头,堵住谷口狭窄处,一排排长矛森然如林,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前后夹击,进退无门。
男人催马上前,剑势如虹。
三合之后,薛涛长枪脱手飞出,被虞铮一剑抵住咽喉。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肉,激得薛涛浑身一僵,喉间滚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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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究竟是什么人?”薛涛死死瞪视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容,声音发涩。
虞铮眸色淡漠,反手收剑入鞘,只向左右吐出两个字:“绑了。”
野狼沟一战,斩敌四百余,俘虏六百,先锋悍将薛涛被生擒于阵前。吴王叛军先锋营至此溃不成军。
捷报传至梧郡城中,守将赵桓大惊失色,连夜收缩防线,将城外各处营寨尽数撤回城中,四门紧闭,高悬吊桥,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当夜,容景初中军大帐之内,虞铮与容景初对坐案前,案上摊着梧郡城防舆图,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容明暗不定。
“薛涛既擒,赵桓必不敢再出城应战。”容景初举杯,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此番首功,非阿霄莫属。”
虞铮接过酒盏,仰首饮尽,却未接话。
容景初放下酒杯,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含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阿霄。”他的声音忽而沉缓下来,像是在斟酌字句,“京城之事……尔盖已知晓。”
虞铮握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帐中一时沉默。
容景初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长姊是长公主的生母,公主自幼便与容氏亲厚。此番变故,于容家而言,不啻于剜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