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坐落于平康郡城东,占地颇广,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然而自长公主薨逝的消息传来,府中便撤去了所有红绸彩饰,朱门紧闭,只留侧门供人出入,门楣上悬着的两盏素白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透着几分萧索寥落之意。
虞铮立于公主府门前,望着那两盏白灯笼,神色莫测。
府中管事早已得了消息,率阖府上下数十口人于府门外跪迎。
老管事姓周,在公主府当差多年,须发皆白,见了虞铮便颤巍巍拜倒。
“老奴周通,叩见容将军。”
虞铮伸手虚扶了一把:“周管事请起。本将奉陛下之命,护送殿下遗物回府。沐月姑娘已将物件清单交予本将,请管事核对入库。”
周通起身,老泪已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淌下来,以袖拭了又拭,方才颤声应道:“是,老奴这便着人去办。”
三辆马车的遗物逐一卸下,搬入府中。周通对着清单一件件核对,每念一件物名,声音便要发一回颤。念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一旁的小厮侍女亦个个红了眼眶。
待遗物清点完毕,周通拭泪上前,躬身道:“将军远道而来,还请在府中用些茶饭,容老奴略尽地主之谊。”
虞铮本欲婉拒,话到嘴边,却终究只道:“有劳周管事。”
当夜,虞铮歇在公主府西厢客房。
夜半无人,他独坐窗前,望着院中月色如霜,洒在那株梧桐光秃秃的枝桠上。秋虫唧唧,更添几分寂寥。
他坐了许久,久到虞湛在门外踌躇再三,终究忍不住叩门。
“将军,夜深了,该歇了。”
里头沉默了一息,方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知道了。”
虞湛候了片刻,见室内烛火熄灭,方才放轻脚步退下。
翌日清晨,虞铮用了早膳,便向周通告辞,道是要往容氏宗祠祭拜。
周通闻言,忙道:“容氏宗祠在城北十里的云阁山麓,老奴这便为将军备马。”
虞铮却摆了摆手,只带了虞湛一人,轻骑简从,往城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