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的事定在三日后,温晁把宗务交代给几位长老,等到江枫眠虞紫鸢一回来,温晁便带着魏婴、薛洋和欧阳少恭,乘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沿着云梦的水道缓缓西行。
江厌离没有同去。她近日与金子轩的婚事议定,金家派了人来莲花坞商议婚期,她得留在家里。
魏婴对此颇有微词:“金子轩那个人,见一面还不够,非要天天来?”
薛洋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师姐高兴就好。”
魏婴就蔫了,嘟囔着“师姐高兴就好”,然后趴在船边看水,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对温晁说:“阿澄,你说金子轩会对师姐好吗?”
温晁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这些年来金子轩的变化——从那个在莲花坞客院里口出狂言的骄矜少年,到如今这个会在江厌离面前耳根泛红的青年。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验证了很多东西。
“会的。”他说,还有他在呢。
魏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阿澄说会,那就一定会。”
船行三日,穿过云梦水泽,转入清河流域,又沿溪而上,来到了一个叫“青溪”的小镇。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一条青石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街上行人不多,店铺也稀稀拉拉,倒是有几家卖山货和茶叶的铺子看着还算体面。
温晁在镇口下了船,沿着青石路慢慢往里走。
魏婴跟在他身边,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这地方好安静啊,比彩衣镇安静多了。阿澄,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温晁说。
他只是在地图上看到这个名字,便决定来此。
“青溪”两个字,念在嘴里,便有一种清冽的味道,像是山泉流过石隙,带着草木的清香。
欧阳少恭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街两旁的老旧店铺和斑驳的墙壁,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个好地方。”他说,“清净。”像他们一家定居的地方。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叫“听泉居”,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掌柜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笑起来满脸皱纹,眼睛却亮得很。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她打量着这几个衣着不凡的年轻人,目光在温晁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笑了,“好俊的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