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西罗球场上空,那场仿佛能够将人灵魂都给冻透的初秋冷雨,下得越来越暴烈。
那不勒斯球迷在客队看台的那个角落里,挥舞着蓝色的围巾,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刺耳的狂欢与嘲笑声。
比分牌上那刺眼的0:1,就像是一把生着铁锈的钝刀,在过去整整四十五分钟的半场比赛里,一寸一寸地慢慢切割着米兰这座二十五人死士大阵千疮百孔的自尊心。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落后,这是一场甚至让人感到窒息与极强烈无力感的绞肉战局。
下半场第五十五分钟。
泥泞不堪的草皮,早已经被二十二名处于极高荷尔蒙分泌状态下的职业野兽给踩成了一片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烂菜地。
“回抢!不要用脚去够球!用你们的肩膀撞过去!把他们挤出对抗线!”
助理教练塔索蒂站在漫天大雨中甚至连嗓子都喊哑了。但这根本阻挡不住场上那种令人绝望的战术崩塌感。
林风没有打伞,他笔挺的高定西装早已经被雨水浇透。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澜的脸上,甚至连雨水划过眼角都没有让他眨一下眼睛,他的目光就像一台冷血的高清雷达,死死地扫视着球场左半扇的灾区。
那不勒斯的主教练贝尼特斯,这位在欧洲足坛以战术猥琐、防守反击以及精通各类大巴战术而闻名的西班牙老狐狸,此时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客队教练席的雨棚下,一边喝着助理递过来的热茶,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这就是历史级战术大师的毒辣之处。
在开场第十二分钟,利用米兰年轻中卫马尔基尼奥斯的生涩与失误偷下了一球之后。贝尼特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大手一挥,不仅立刻放弃了前场的紧逼,甚至让那不勒斯整整八名防守悍将,如同八颗生了根的铁钉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本方三十米防线以内的大巴禁区里!
他在逼迫米兰压出来打阵地战!
他深知因为卡塞米罗的伤停、巴尔扎利被生物识别红灯给强行熔断之后。这支已经连轴转了三场高强度赛事的米兰首发残阵,在进攻端早就出现了体能见底的生理反噬!
“砰!”
米兰小将维拉蒂在右边路试图拿球内切,然而还没等他把身后的泥水甩干净。那不勒斯的防守后腰因勒就像一辆不讲理的推土机,直接从侧面一个凶狠到毫无技术含量的野蛮冲撞,连人带球将维拉蒂狠狠地撞翻在了广告牌前!
主裁判的哨音没有响起!在这种英超式尺度的大雨泥战中,这种身体对抗被视为合理硬汉交锋!
维拉蒂捂着被撞得发麻的肋骨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了两圈。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时,因勒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充满挑衅意味的冷笑,对着米兰替补席的方向做了一个隐蔽的抹脖子动作。
“肮脏的杂碎!!”
沉寂许久的圣西罗南看台死忠区终于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刺耳嘘声!
这是阳谋。这是比真刀真枪拼刺刀还要让人恶心的屠宰手段。
贝尼特斯正是要利用这种粗野但又不至于直接吃红牌的小动作,一点一点地去消磨这帮年轻米兰替补球员们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只要米兰的年轻人因为怒火而失去冷静,阵型稍有零点一秒的脱节……
伊瓜因和卡列洪那两条躲在阴影里的毒蛇,就会立刻用致命的反击速度,彻底撕碎米兰最后的一线生机。
“老板,这帮混蛋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泥淖里踢球。他们只是在单纯地砸断我们进攻球员的腿!”
战术大厅的连线耳机里,沈浪在基地后方通过神经波谱分析,传来了堪称雪上加霜的重度红灯预警。
“六十三分钟!由于过度的雨中负重冲刺和遭到连续十次以上的肌肉物理撞击,我们场上年轻球员由于害怕再次丢球而产生的焦虑值,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三点五倍!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形变形了。这种在雨地里强行发力的动作,受重伤的几率将会直线拉升百分之三百!”
林风沉默不语,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的侧链在这个让人感到寒风刺骨的意甲赛场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深海压迫感。
这就叫做连轴转的陷阱。
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个金元爆发的时代,那些超级豪门哪怕花费一个亿去买回三个常年看饮水机的替补,也要维持一套五十人厚度的庞大名册原因。
因为在这样血淋淋的魔鬼赛程中,那些依靠二十五人死士强撑精神的人。一旦陷入大巴泥战的深渊,就像是一群被捆绑在了铁轨上的肉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那台名为“体能磨损”的火车头将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地碾碎。
比赛时间走向了令人深感压抑与折磨的第七十五分钟。
场面的形势非但没有一丝好转,甚至开始向着全面崩盘的深渊急速坠落。
年仅十九岁首发中卫马尔基尼奥斯,由于上半场那次导致丢球的致命致命失误,他此刻在泥水里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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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瓜因仿佛看穿了这个吓破胆的小猫咪。他在拿球背身单打时,甚至故意放弃了传球的最优解,硬生生地用那几近两百磅的野兽级身躯,一次又一次地向后残忍冲撞着马尔基尼奥斯的胸腔!
“嘭!”
又是一次沉闷的肉体碰撞。
马尔基尼奥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被一枚实心铅球砸中一般,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退了三四步,重重地摔在了布满积水的禁区线上。
伊瓜因甚至傲慢地连头都没回,顺势抹进禁区就是一脚震耳欲聋的抽射!
“咣当——!”
皮球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横梁上。整个圣西罗的球门门框仿佛都在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下颤抖哀鸣,惊出了现场八万名米兰死忠一身冷汗。
“站起来!把你的腰给我挺直了!如果你不敢上去贴他,现在就给我脱掉这身衣服滚下去!”
门将老兵阿比亚蒂粗暴地一把揪起地上烂泥一般的马尔基尼奥斯衣领,口水混合着雨水喷射在这位新秀的脸上。
阿比亚蒂的嗓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凄凉的沙哑。他知道,这帮被林风用暴君手段推上战场的年轻人,正在这种如同绞肉机一般的老辣反击面前,被逐渐抽干最后一滴理智与斗志。
这是一场慢性屠杀。
雨下得更大了。那种冰冷的物理降温和比分落后的煎熬,像一座隐形的五指山,压得每一个米兰球员连头都抬不起来。甚至连场边一向坚决的塔索蒂,此时都已经颓然地坐回了替补席。
因为他看了一眼手中那份替补名单。
除了三个根本连意甲一场比赛都没踢过的十五岁青训小妖之外。上面仅仅只剩下一个名字。而且,那个名字在赛前的生物神经监测中,被画上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代表着“禁止高负荷参赛,否则有直接断送职业生涯风险”的红色骷髅标记。
马西莫·安布罗西尼。这位三十六岁、在上一章带头砸碎高定西装、双腿膝盖已经打满钛合金钢钉的第一老队长。
塔索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用一个随时可能直接倒在球场上就再也起不来的老将,去阻止那不勒斯这群嗜血狂奔的反击野兽?这不仅是战术上的病急乱投医,更是对这位红黑功勋老兵最后的残忍压榨。
然而。
就在全场那不勒斯球迷已经开始提前唱起胜利之歌,就在米兰场上那十一个替补小将因为体能透支而开始双腿灌铅的这个绝境时刻。
“撕啦——!”
一声在雷雨交加的背景音中显得微不足道、但落在所有米兰替补席人员耳中却犹如穿甲弹炸膛般的尖锐布帛撕裂声,骤然响起!
替补席的最末端。
那个一直将宽大的防寒连帽雨衣套在头上、沉默得像是一尊快要被风化的红黑石雕一般的三十六岁男人。
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啰嗦的动作,左手直接粗暴地拽住了自己大腿侧面一条为了缓解半月板陈旧性磨损而紧紧缠绕的医用肌内效保护贴布。
那连着汗毛和表皮神经的强力胶布。
被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生生地一把给扯了下来!连带着揭掉了一层油腻的死皮。
“队长?!”旁边的小将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去拦住他,“医疗组说了,你的钛合金支架骨缝还没消肿,大雨天会……”
“闭嘴。”
安布罗西尼的声音比这该死的冰雨还要冷硬。这位在米兰阵营里资历最老、经历过上个世纪王朝巅峰、但也因此背负着最沉重枷锁的第一队长。毫不犹豫地脱下了那件沉重的吸水雨衣,露出了里面那件没有任何光泽的老款三号球衣。
他没有去看目瞪口呆的塔索蒂。没有去看那些吓得不敢出声的队医。
他拖着那双被机器无情判定为红灯报废的残破双腿。带着一种属于从旧时代血海里生生爬出来的死士才有的冰冷戾气。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那个站在雨中的独裁暴君身边。
“老板。”
老将用那犹如野兽喘息般粗糙的嗓音,压住了这漫天的雨声和嘘声。他直视着林风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
“在这个连狗都不想待的泥坑里,数据和心电图那些花里胡哨的科技玩意儿,管不了最后这让人疯狂的十五分钟。”
安布罗西尼指着球场上那些即将溃败的米兰年轻防线。他的眼神里甚至透射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决绝、以及对燃烧自身寿命的狂野。
“我不懂什么是神经频波。我只知道。那不勒斯的这帮崽子刚才在那里不仅抢了我们的球,还想要把我们的骨头当做点心给踩碎。”
老将没有任何求战的恳求。这不仅是请命,这是一种以拿命相搏换取红黑尊严的野蛮通知。
“让我上。只要我的跟腱今天不直接崩在那片草皮上,我就保证,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哪怕是用牙齿咬,我也要把伊瓜因那头阿根廷肥猪的大腿肉给生生咬下来!”
林风没有任何动作,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滑落。深空大眼在耳机里疯狂地警告着一旦安布罗西尼在这种高强度雨战中出场,那两根钛合金钢钉出现滑脱的几率将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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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拿老兵的职业生涯,不,甚至是下半辈子的正常行走权利在豪赌!
但在这一刻,林风这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暴君。甚至连战术面板都没有去看一眼。
在这个修罗场里。科技是用来约束底线的。但是当这个帝国真正的地基面临崩塌的瞬间,能够力挽狂澜的,永远是那种抛弃了所有理智的纯血献祭!
“去热身。”林风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劈开了这让人感到窒息的绝境雨幕。
他回过身,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记录官区域的换人申报铃!
“我不要你去控制节奏。”林风用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指令,将战术意图化作了一把生锈的割喉杀猪刀,“上去以后,告诉马尔基尼奥斯那个软蛋。如果他再退后一步,你就当着那不勒斯的面,把他的腿给我一起铲断。”
“我只要看到这片泥地里有蓝色的狗杂种在哀嚎。”
安布罗西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狞笑:“如你所愿。老板。”
第四官员举起了手中的电子换人牌。
那个红色的数字“23”,在阴沉的天际和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
米兰,换人!
当安布罗西尼那并不算高大,甚至因为长年磨损而显得走起路来有些微微右侧跛行的身影站上边线的那一刻。
整个圣西罗南看台那原本因为被压制而陷入焦躁的数万名死忠球迷。突然像是被人集体捏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