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销售部二组总监,王总监的副手,也是公司里“奋斗文化”最坚定的拥护者之一。
“什么动作?”陈董皱眉。
“他在私下串联,说公司改革是‘自废武功’,说要带着核心客户和团队出去单干。”杨明远压低声音,“已经有好几个大客户接到他的电话了。”
陈董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最怕的情况——内部改革引发核心人才和客户流失。
“他敢!”陈董的声音像淬了冰,“让他试试。所有客户合同里都有竞业禁止条款,他敢带走客户,我就敢让他赔到倾家荡产。”
“可是……”杨明远担忧,“他手里确实有几个大客户,万一真闹起来……”
“没有万一。”陈董打断他,“明天上午,召开销售部全体大会。我亲自宣布改革方案。赵乾要是敢在会上闹,我当场开除他。”
他说得斩钉截铁。
杨明远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陈董转向林眠:“技术部那边,明天开始试点。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
“需要您发一封全员邮件,”林眠说,“明确支持技术部试点,说明这是公司战略,不是部门行为。”
“好。我今晚就发。”
事情交代完,杨明远离开。陈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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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和苏早正准备告辞,陈董忽然开口:
“林眠,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林眠停下脚步,想了想:
“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不试,就一定失败。”
陈董笑了,笑容很疲惫,但眼神里有光:
“对。试了,至少对得起良心。”
他挥挥手:“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林眠和苏早离开办公室。
电梯里,苏早轻声说:“陈董……好像真的变了。”
“人被逼到墙角,要么崩溃,要么重生。”林眠说,“他是后者。”
“那你呢?”苏早看着他,“你被逼到过墙角吗?”
林眠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入职时的迷茫,想起那些被迫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想起系统激活前的绝望。
“逼到过。”他说,“所以我懂李伟,懂周晓雨,懂那些撑不住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晚风吹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去吃个饭?”苏早问,“我知道附近有家小店,煲汤很好。”
“好。”
小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苏早进来,笑着打招呼:“苏小姐来啦?老样子?”
“嗯,两份。”
两人在角落坐下。很快,两盅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来,还有两碟小菜。
“你常来?”林眠问。
“嗯,加班晚了就来喝碗汤。”苏早拿起勺子,“这家店开到凌晨两点,救过很多次我的胃。”
林眠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这个平时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很柔软。
“苏早,”他忽然说,“如果改革失败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早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考虑失败?”
“总要有个Plan B。”
“我的Plan B就是没有Plan B。”苏早说得认真,“要么成功,要么死磕到成功。没有中间选项。”
林眠笑了:“这么狠?”
“对。”苏早也笑了,“所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两人安静地喝完汤。
结账时,老板大姐忽然说:“苏小姐,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嗯,以后可能都会早。”苏早说。
“那好啊。”大姐笑呵呵的,“年轻人别老熬夜,身体是本钱。”
走出小店,街道上人来人往。
林眠的手机震动,是技术部的微信群。小李发了一条消息:
“眠哥,我们组已经把明天的工作计划排好了,保证七点前完成!”
下面跟着一堆回复:
“我们组也是!”
“已经把无效会议砍掉三个了!”
“明天试试深度工作法!”
林眠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某个地方暖了一下。
他把手机递给苏早看。
苏早看完,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你看,不是所有人都在反对。”
“嗯。”林眠点头,“总有人,愿意相信改变是可能的。”
两人并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
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放下那些重担,好好喝一碗汤,好好走一段路。
好好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