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伯劳。” 她告诉艾琳。
“而我们,要杀了它?” 年轻女人喘着粗气,语无伦次,“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的使命,即将完成。” 首领说道,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所有奥尔布赖特家族的成员,在被认定为合格之后,都要踏上这段旅程。我也曾来过。若你连这都承受不住,又如何将你的信念,带向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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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神明之间,向来互不相干。我 —— 我 —— 我 ——”
年轻女人未曾察觉,盖亚几乎强忍下一声叹息。她捧起同伴的脸庞,粗糙的声音在艾琳耳边轻声说道:“我明白。神明向来彼此漠视,擦肩而过,互不侵扰。就算恩心中满是怒火,也绝不会将矛头对准其他神明。杜尔几乎不屑于多看旁人一眼。卡尼或许只会一笑置之。”
说话间,盖亚缓缓带着艾琳,穿行在这片洞穴中生生不息的有机造物之间。脚步轻缓,如同行走在薄冰之上。岩壁间任何紧绷的肌腱,都能将她们斩下首级,可却无一异动。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们,它们洞悉一切。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在这恶臭与嘈杂之中,这个反问显得格外荒谬,“它们为何漠不关心?世间流传着诸多猜测。或许神明之间,存有某种情谊。或许不同的神性,会相互排斥。我最认同的说法是,它们根本无法理解彼此,无法真正认知这些异类的存在。于是,彼此便形同虚设。”
巨大的脉动裂隙间,架起软骨桥梁,供人通行。矛树生长而出,化作扶手。障碍自行移开。这头巨兽的内脏,为两人的通行重新排布。数百道隐于阴影中的眼睛,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这里依旧游荡着幽魂,微弱而破碎的身影,在盖亚手中清冷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它们跳跃、滑行、奔跑、躲闪,穿梭在早已不复存在的危险空间之中。
那些眼睛,并未留意这些脆弱而转瞬即逝的过往残影,甚至未曾察觉它们的存在。它们在无尽而无意义的循环中滋生、腐朽,没有丝毫优雅、关怀,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存在。
这是一个污秽之地,运行着荒诞而可怖的法则。
“唯有两个例外。在渡鸦教派的石碑上,伯劳永远在徘徊狩猎。而在古老的伯劳教派壁画中,渡鸦永远在外侧守候。伯劳与渡鸦,或许无法理解彼此,却能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某种共通之物。”
两人未曾察觉,指尖污秽的指甲,正在悄然生长。
“而这份察觉,让它们暴怒不已。”
天地仿佛为之震颤。多重而繁复的现实,从掩埋着这头巨兽的生命之上,一直延伸至地面的微小生灵,此刻尽数收缩,汇聚于一点。
感受着气息拂过不断蠕动的血肉。
温热而恶臭的气流,穿过参差不齐的齿缝。
生死轮回的翻涌,席卷着此地的每一个角落。
它所带来的威胁。
那遥远而可怖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心跳声。
这具身躯,彻底僵住的模样。
刹那间,依附于我体内的存在,彻底苏醒。
紧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