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心里飞快盘算,脸上却立刻堆起了笑容,也抱拳还礼,嗓门挺大:
“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李过大侄子!久仰久仰!
你家大王……哦,鸿基老弟的大名,俺老张也是如雷贯耳啊!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用眼神示意徐以显。
徐以显会意,低声对旁边几个头目吩咐了几句,让他们约束手下别乱动,但也要保持警惕。
李过见张献忠这个态度,脸色也缓和了些,侧身让开道路:
“张首领,我家大王就在前面庄子外临时歇脚,特意让我来请张首领过去一叙。请!”
张献忠心里有了底,看样子不是来黑吃黑的。
他胆子也壮了,对身后挥挥手:
“都把家伙收收!别吓着李大王的弟兄!走,跟老子去见见大名鼎鼎的鸿基老弟!”
两股人马合在一处,朝着还在冒烟的隔壁庄子走去。
路上,张献忠和李过并马而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试探兼吹捧。
“李贤侄年轻有为啊!”张献忠拍着马屁,“一看就是能带兵打仗的!鸿基老弟有福气!”
“张首领过奖了。”李过嘴上谦虚,腰板却挺直了些,
“我叔……哦,我家大王常说他就是被逼得没活路,才干出杀官造反的事。
比不得张首领您,听说您老早就拉起杆子,在延安府那是这个!”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嗨!瞎混!瞎混!”张献忠摆摆手,脸上却露出得意,
“俺老张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不得那些狗大户和贪官污吏欺负穷人!
在延安那会儿,领着弟兄们劫富济贫,那是替天行道!
官府派兵来剿,俺就带着弟兄们钻山沟,跟他们捉迷藏!
后来洪承畴那老小子调兵过来,阵仗大了点,俺寻思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带着弟兄们出来转转,找找其他好汉一起干大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自己被打散说成了战略转移。
李过点头:
“我家大王也常说,这世道,单打独斗成不了气候。
他在甘州,那真是被逼到绝路了!驿站的话不让干了,还欠饷,上头当官的还贪墨弟兄们的救命粮!
这他娘的谁能忍?我家大王一怒之下,宰了那狗参将,带着愿意跟他的弟兄杀出来,就为找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