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黑水绘律启新章 锈剑生芒破虚妄

我愣住。

这不是戒尺,是师父的义肢。是他背着零食褡裢走街串巷时拄的那根;是他把我推下悬崖后,独自坐在当铺门槛上啃冷馒头时撑着的那根;也是他三年前失踪前,最后一次摸我头时拄着的那根。

现在,它变成了尺。

青玉质地,尾端刻着两个小字:“无咎”。

我没接。

它自己落进我手里,温的,像刚被人握过。

“写啊。”一个声音响起,稚嫩,却熟悉。

我抬头。

一个穿道袍的小孩站在我对面,约莫七八岁,手里拎着个葫芦,腰间别着半块桃酥。他左脚是木的,右耳垂挂着缺角铜钱——和我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是谁。

不是真身,是残念,是师父不愿走完最后一程时,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口气。

“你不该叫醒我。”我说。

“那你打算睡到哪辈子?”他咧嘴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规矩是你定的,命是你写的,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万年前那一剑,是我亲手刺向自己心口的。不是为了斩天道,是为了给众生留一条不靠神佛也能活的路。

小孩把葫芦往地上一蹾,黑水顿时沸腾,墨色翻涌,仿佛整张天地都在等第一笔落下。

我举起戒尺。

不是用来打人,是用来定格。

尺尖轻点黑水,墨浪微荡,七柄剑同时嗡鸣,剑尖齐齐指向虚空。

我松手。

归墟剑率先飞出,剑身划过天际,不带杀气,只有一道沉静的光。它在空中一顿,写下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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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接着是斩业剑,横掠如炊烟升起,写下——

**间**。

破妄剑尾随而至,轨迹像孩童奔跑时甩出的笑声,留下——

**即**。

最后一剑,是我从未命名的那一柄,它自胎记中浮现,通体无锈,却也不亮,只是静静悬着,像等一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