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这不是戒尺,是师父的义肢。是他背着零食褡裢走街串巷时拄的那根;是他把我推下悬崖后,独自坐在当铺门槛上啃冷馒头时撑着的那根;也是他三年前失踪前,最后一次摸我头时拄着的那根。
现在,它变成了尺。
青玉质地,尾端刻着两个小字:“无咎”。
我没接。
它自己落进我手里,温的,像刚被人握过。
“写啊。”一个声音响起,稚嫩,却熟悉。
我抬头。
一个穿道袍的小孩站在我对面,约莫七八岁,手里拎着个葫芦,腰间别着半块桃酥。他左脚是木的,右耳垂挂着缺角铜钱——和我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是谁。
不是真身,是残念,是师父不愿走完最后一程时,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口气。
“你不该叫醒我。”我说。
“那你打算睡到哪辈子?”他咧嘴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规矩是你定的,命是你写的,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万年前那一剑,是我亲手刺向自己心口的。不是为了斩天道,是为了给众生留一条不靠神佛也能活的路。
小孩把葫芦往地上一蹾,黑水顿时沸腾,墨色翻涌,仿佛整张天地都在等第一笔落下。
我举起戒尺。
不是用来打人,是用来定格。
尺尖轻点黑水,墨浪微荡,七柄剑同时嗡鸣,剑尖齐齐指向虚空。
我松手。
归墟剑率先飞出,剑身划过天际,不带杀气,只有一道沉静的光。它在空中一顿,写下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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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接着是斩业剑,横掠如炊烟升起,写下——
**间**。
破妄剑尾随而至,轨迹像孩童奔跑时甩出的笑声,留下——
**即**。
最后一剑,是我从未命名的那一柄,它自胎记中浮现,通体无锈,却也不亮,只是静静悬着,像等一个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