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来推我一把的。
就像现在。
我抬手,不是去抓剑,而是轻轻抚上归墟剑的剑脊。
冰冷,粗糙,满是锈。
可就在这一瞬,它动了。
剑身轻震,自行离地三寸,剑尖朝下,剑刃却开始缓缓转动,像有人拿着布,在一点一点擦它。先是剑柄,再是护手,最后滑向剑身——动作细致,节奏稳定,正是当年司徒明晨课时逼我练的那套“净剑十三式”。
锈屑簌簌落下,沾在我的衣领、眉梢、唇边。
这不是我在擦剑。
是剑在擦我。
洗去那些“必须强大”的执念,褪掉“天命之子”的壳,把那个只会赖账、贪睡、偷喝客人茶水的陈无咎,一点点找回来。
一滴汗从额角滑下,砸在阵眼上,竟没散开,反而化作一道金线,顺着铜钱纹路蔓延出去。
北面赵无锋猛然睁眼,黑甲炸裂,碎片燃起幽蓝符火,轰然注入阵基。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人间道——”
东方司徒明挥袖,琉璃镜碎片化作星轨,缠绕东阵,青衫猎猎,低诵:“——不容违!”
南面苏红袖轻笑一声,九尾幻影绽放,因果之花层层盛开,她指尖点向我心口,嗓音如昔:“喂,掌柜的,饭还没还呢。”
话音未落,三人气息合一,直贯阵眼。
轰——
三才阵光芒暴涨,冲天而起,像一根巨柱捅破云层。那光不刺眼,反倒温和,像是清晨第一缕照进当铺柜台的阳光,暖得人想打个盹。
天上的金纹开始退缩。那是残余的天规之力,曾高坐云端,审判众生。此刻却被这股“凡人之气”逼得节节后退,最终如潮水般消隐于虚空。
乌云散了。
星空归位。
大地不再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