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茶凉犹存师父温,账本新页待君书

风从背后吹进来,卷起几片灰烬,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又落下。

我嗓子里干得发涩,半天才挤出一句:“茶……还热吗?”

小孩眨眨眼,把木腿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你泡的,能凉?”

他说完站起身,弯腰从地窖角落拎出个葫芦,晃了晃,递过来:“喝一口?新酿的,不醉人。”

我盯着那葫芦,漆皮剥了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胎。这玩意儿我认得,三年前师父带走的就是这个,据说里面装的是能腐蚀空间的黑水。

现在它闻着像米酒。

我没接,只问:“桃酥呢?”

“吃了。”他嘿嘿一笑,“最后一块,齁甜。”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抬脚迈进地窖。

里面比外面干净,砖石整齐,连裂缝都像是新补的。中央摆着张小桌,桌上真有只青瓷茶壶,壶嘴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个算盘,珠子排得整整齐齐,右上角缺了一粒。

我走到桌边,坐下。

小孩绕过来,一屁股坐对面,两条小腿悬空晃着:“怎么,不信我是你师父?”

“信。”我说,“但得先验货。”

“哦?验什么?”

“你说呢?”我伸手戳了戳耳垂,那里空荡荡的,“铜钱都押阵眼去了,总得有个交代吧。”

小孩咧嘴,从怀里掏出一块桃酥,油纸包得好好的:“喏,赊的,月底清。”

我接过,没拆。

桃酥沉得不对劲,像是里面裹了铁块。我轻轻捏了捏,酥皮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暗金色的瓤,隐约有纹路流转。

“这次要慢慢嚼。”小孩忽然说,语气一正。

我一顿。

这句话……师父弥留时也说过。

我低头撕了块桃酥塞进嘴里,没嚼,让它在舌根压着。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像是被晒透的棉被,松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