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看着眼前的惨状,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重重跌坐回去。他看着守心,眼底带着一丝绝望,也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镇界火是落石村唯一的屏障,能驱散哭魂,镇压虚妄潮。可刚才黑潮里的灭戏道邪修,暗中偷袭伤了我,打灭了火塘的本源火种,现在镇界火撑不住一刻钟了。火一灭,整个落石村,都会被虚妄潮吞噬,所有人都会变成哭魂。”
“阿芽手里的,是火塘的本源晶石,只有它能重新点燃镇界火。可火塘在村子中央,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哭魂和凶兽占了,我们根本冲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落在守心手里的守心剑上,声音沙哑:“你手里的剑,带着十七个纪元的万灵真心,是这些哭魂的克星。它们是被灭戏道强行禁锢的残魂,生前最渴望的,是解脱,是安息。只有你的剑,能安抚它们的执念,能让它们从无尽的哭嚎里解脱出来。”
“外来的女娃,我知道你们修为尽失,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可现在,只有你能救落石村,只有你能镇住这漫天的妖哭鬼嚎。”
石老的话音落下,阿芽也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抓着守心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姐姐,你帮帮我们吧。石阿公说,这些哭魂好可怜的,它们被坏人困着,永远都在哭,永远都不能安息。姐姐的剑上有暖光,一定能让它们不哭了,对不对?”
守心低头看着阿芽,又看向石屋外。
漫天的黑潮还在不断涌进来,妖哭鬼嚎越来越凄厉,村民们的惨叫声、厮杀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黑石地面。那些半虚半实的哭魂,还在不断地发出哀嚎,它们的声音里,除了怨毒与不甘,更多的,是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它们和十七个纪元里,她遇到的那些枉死亡魂,没有任何区别。都是被定数裹挟,被灭戏道屠戮,连死后的魂,都不得安宁。
她在万宇海,唱了十七个纪元的戏,讨了十七个纪元的公道,护了十七个纪元的亡魂。如今到了这天外天,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同样被灭戏道残害的亡魂,永远困在无尽的哭嚎里,看着这些无辜的村民,被虚妄潮吞噬?
守心握紧了手中的守心剑,抬起头,看向石老与阿芽,眼底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好,我去。”
她接过阿芽手里的本源晶石,冰凉的晶石入手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本源力量,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了守心剑中。原本沉寂的剑身,骤然亮起了莹白的光,剑身上的十七道凤纹,一道接一道,尽数点亮。哪怕她体内的剑意依旧无法动用,可剑身上承载的十七个纪元的万灵真心,却被彻底唤醒了。
“我跟你一起去。”嬴止戈横起定秦剑,哪怕修为尽失,帝王的威严依旧不减,“朕的剑,就算成了凡铁,也能劈开这些凶兽的头颅。朕为你开路。”
“我也去!”晏清弦也站了起来,摘下了背后的三弦琴,咬着牙道,“我虽然没了道力,可我唱了一辈子戏,懂戏文的韵律,懂亡魂的执念。我能用琴音,帮你安抚它们,帮你挡住这妖哭鬼嚎!”
守心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她转身,推开了石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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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漫天翻涌的黑潮,是震彻神魂的妖哭鬼嚎,是厮杀与惨叫,是鲜血与死亡。可她握着守心剑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阿芽的本源晶石在她的掌心散发着蓝光,守心剑的金光越来越盛,十七个纪元的万灵暖意,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将那些扑过来的哭魂,瞬间逼退了数尺。
嬴止戈握着定秦剑,走在最前面,哪怕没有帝道修为,他依旧凭着千锤百炼的身手,将扑过来的凶兽一一劈退,为守心劈开一条通往村中央的路。晏清弦坐在石屋门口,拨动了三弦琴的琴弦,没有道力加持的琴音,却依旧婉转悠扬,唱的是她最熟悉的安魂调,顺着风,盖过了凄厉的哭嚎,一点点安抚着那些躁动的哭魂。
守心一步步往前走,握着守心剑,迎着漫天的妖哭鬼嚎,张口,一段清冽婉转的戏文,顺着她的声线,传遍了整个落石村。
不是杀伐铿锵的战曲,不是破局斩命的唱词,是她在万宇海,安抚了无数亡魂的安魂戏文。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畏惧,没有半分戾气,只有温柔与坚定,带着十七个纪元里,所有亡魂安息时的释然,带着万灵真心的暖意,撞进了那漫天的妖哭鬼嚎里。
“尘归尘,土归土,
戏文终了,执念皆无。
血海深仇皆过往,
此心安处,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