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
红色的台灯罩将光线压得很低,李怀德觉得那灯泡里渗出的不是光,而是黏稠的血。
“李厂长,货已经进去了,你那边没问题吧?”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一条在冰水里浸过的毒蛇,顺着听筒钻进李怀德的耳朵,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他死死攥着话筒,手心里的汗把电木材质浸得湿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那个装满大黄鱼的皮包上。
“我……我这能有什么问题?”李怀德声音发颤,喉结艰涩地上下翻动,“钥匙都给你们了,巡逻岗我也调开了。你们说好只是运点私货,动静小点,别给我惹祸。”
“放心,过了今晚,红星轧钢厂的名字会传遍整个四九城。李厂长,你的富贵在后头呢。”
咔哒。
电话挂断了。
李怀德听着听筒里单调的忙音,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他虽然贪,但不傻。
运私货需要走下水道?
运私货需要调开保卫科的精锐?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那五根金条此刻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想撒手,却又舍不得那沉甸甸的富贵。
“不至于……不至于吧……”他瘫在转椅上,自我安慰地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轧钢厂东南角。
积雪堆得足有半米深,寒风像刀子一样在厂区围墙外刮过。
二喜趴在雪窝里,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但他那双三角眼却死死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排污口铁栅栏。
他身后,一排的三十多名战士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
两具苏制喷火器的枪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芒。
“排长,出来了。”身旁的班长压低声音,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排污口的铁栅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道穿着油腻工人制服的身影从管道里钻了出来,他们动作极其敏锐,配合默契,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木箱,箱体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二喜闻到了那股钻心的硝化甘油味。
那是炸药,足以把半个轧钢厂送上天的剂量。
“这帮孙子,真敢在大年初一放烟花。”二喜眼里闪过一抹狠戾,他没有立即下令,而是等对方五个人全部爬出管道,正准备往车间后墙搬运时,才猛地挥手。
“打!”
轰!
两道粗壮如狂龙的火柱瞬间划破黑夜,带着上千度的高温和令人作呕的汽油味,呈扇形席卷而出。雪地在瞬间汽化,白色的蒸汽与赤红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