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公安和武装部队正在汇聚。
吉普车的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穿透玻璃传进屋内。
留给李怀德的时间不多了。
“老哥,你以前在厂里帮过我。”李卫民弹了弹烟灰,“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吃枪子。”
李怀德停止磕头,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但这事儿通了天。”李卫民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部委的刘部长和市局的莫局长马上就到。敌特带了高爆炸药,准备炸毁第三核心车间。这是破坏国家工业基础的死罪。我一个人压不住。”
李怀德身体剧烈颤抖。
“你得自救。”李卫民吐出四个字。
李怀德愣住了。
“怎么……怎么自救?”他结结巴巴地问。
李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快速推进的队伍。
“你早就发现这伙人可疑。”李卫民转过身,盯着李怀德的眼睛,“你查出他们不是普通的倒爷,而是潜伏的特务。”
李怀德张着嘴,脑子飞速运转。
“为了稳住他们,你故意虚与委蛇,收下这五根金条作为证据。”李卫民指了指地上的大黄鱼,“然后,你找了个借口,把排污口的钥匙交给了他们。”
“同时,你秘密联系了我,向我提供了关键线报。”
李卫民走到李怀德面前,蹲下身。
“你要咬死一点。”李卫民声音极低,“是你主动联络的我。咱们俩演了一出戏,来了一招引蛇出洞,才把这伙敌特一网打尽。明白吗?”
李怀德在轧钢厂摸爬滚打多年。
他死死盯着李卫民。
通敌叛国的死罪,几句话就成了卧底潜伏的大功。
不仅能保命,还能捞一笔政治资本。
他看着眼前年轻的脸,后背发凉。
狂喜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明白!我明白!”李怀德连连点头,“是我主动找的你,咱们里应外合,端了特务的老窝!”
李卫民站起身,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
“老哥,这套说辞只要你咬死不松口,谁也查不出毛病。”李卫民语气转冷,“但你要是说漏了一个字,咱们俩都得进去。不过,我进去之前,肯定先送你上路。”
李怀德打了个寒颤。
他举起右手,指天发誓:“卫民,从今往后,我李怀德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厂里但凡有你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卫民!”莫局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卫民弯下腰,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五根大黄鱼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