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拉萨的天空变了颜色。
原本蔚蓝的天幕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绚丽夺目、呈同心圆状扩散的五彩神光。这不是普通的彩虹,是纳米冰晶在特定频率微波的振荡下,对阳光产生的精准干涉衍射。这层光幕像一层厚厚的彩色棉被,覆盖在了整座城市的头顶。
奇迹随之发生。
光幕笼罩下,原本干燥寒冷的空气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温升,这种温升只作用于金属材质的物体。转经筒内的液态磁性阻尼器,感应到来自天空的微波热量后,原本粘稠如胶水的物理性质瞬间液化软化,阻力彻底消失了。
转经筒不仅恢复了顺滑,甚至在温差产生的上升气流带动下,转动得更加轻快,仿佛真的有无形的力量在推动。
“看!那是祥云!”
“神灵降下福泽了!”
原本骚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们跪倒在石板路上,望着天空中如梦似幻的七彩光带,手里的转经筒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而在林远的监控屏幕上,光学滤镜完成了物理隔离,那些原本足以致命的电磁谐波,被纳米冰晶牢牢锁在高空,化作了无害的光。阿里基地的温控数据,稳稳地回到了绿色区间。
林远靠在大昭寺外的柱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场从材料物理、电磁动力学到大气光学的极限缝合,其中的博弈,外人根本无从知晓。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萧若冰留下的这股生物算力,依旧像幽灵一样,在大地深处游荡。
陈墨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语气极其沉重:“老板,数据追踪到了。那些老百姓转出来的算力并没有消失,被光幕反射后,汇聚成了一股极其隐蔽的地壳中波,正穿透喜马拉雅山的岩层,向更深的地方流去。”
“去哪了?” 林远眼神一缩。
“希夏邦马峰的冰川深处。” 陈墨在地图上点出一个红点,“那里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之一,萧若冰在那里,正用这些生物算力激活一个物理层面的冰川加速器。她想让那里的冰川在一周内集体崩塌,一旦成功,半个西藏的生态平衡会瞬间垮掉,融雪性洪水会顺着雅鲁藏布江,直接冲向我们的雅鲁藏布江水电枢纽 —— 那是我们算力本位在西南地区唯一的供血心脏。”
林远望着远处皑皑的雪山,终于明白,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夺谁的时间刻度更准,对方是要从源头,生生挖掉他的心脏。
“顾盼,备车。” 林远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冰冷的杀机,“带上我们的液态金属,还有那台还没试过的声波碎冰仪。既然她想让山塌,那我就去把那座山给焊死。”
繁华又神秘的拉萨街头,那盏旧台灯依旧在顽强地闪烁,像一只紧盯着林远背影的眼睛。微弱的紫光里,隐约浮现出一行只有林晨能看懂的摩斯电码:
【爸爸。那里的冰,是活的。】
【千万。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