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二十分钟,原本还在缓慢滑动的冰川,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像老旧机器被彻底锁死,彻底停住了。几吨重的海狼合金,在数亿吨的冰川内部,硬生生织出了一张横跨数公里、坚不可摧的钢铁神经网络。它不仅带走了热量,更像一根根百米长的钢桩,把冰川和底部的岩层死死焊在了一起。
“稳住了!位移回到了零点!” 老赵总工摘下安全帽,跪在雪地上失声痛哭。
林远靠在空掉的储罐旁,呼吸沉重急促,肺部传来灼烧感,那是极度缺氧和过度紧张的副作用。他还没来得及休息,脚下的岩石就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嚓声 —— 不是冰川的动静,是来自更深处,属于地壳的呻吟。
林远猛地站起身,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接触过、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正从喜马拉雅山的根部向上渗透。
顾盼指着随身携带的重力感应仪,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老板,你看仪表!”
指针没有晃动,它的数值在疯狂飙升。原本的重力加速度是 9.8,此刻已经跳到了 9.9、10.1、10.5,还在不断上涨。
林远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道依旧横跨的五彩神光,终于明白了。冰川、转经筒、生化毒剂,全都是障眼法。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所有的扰动,掩盖一场正在发生的、足以改写人类物种地位的重力坍缩。有人在这世界屋脊之下,强行挖掘一个人工黑洞,要让这片承载了文明记忆的圣地,连同他林远的所有梦想,全部掉进地心深处。
林远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陈老师,我们的长城系统,能防得住引力吗?”
陈墨沉默了很久,眼镜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防不住。除非,我们能在那个洞成型之前,给这颗地球,再造一个心脏。”
就在这时,厚厚的雪层下面,原本被焊死的钢铁支架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一个穿白色登山服、身形消瘦的身影,背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巨大背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远背后。
是萧若冰。
她没带任何武器,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林远。她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里清晰又陌生:“林远,你救了山,救了水,却救不了命。在这个世界的逻辑里,你是一个多余的错误代码。现在,该我来把你擦掉了。”
她伸出手,指尖点向那个疯狂跳动的重力仪。
一瞬间,整座希夏邦马峰,突然从雷达图上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