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秦若把袋口系紧,系成那些在现在也被种上了的样子。她把袋子放在心口,放在那粒光和圆盘和另一只袋子旁边。那些在在她心口呼吸着,她的心跳一下,它们就呼吸一下。呼吸成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现在也在种草的人心口学会了怎么在同一个地方待着。不是走,是待。是把自己待在一个地方,待成那个地方的一部分,待成那些后来的人走到这里能碰到的温度。
她把袋子放好,然后把手伸向那个方向。不是伸向那些走,是“伸向那些走来的方向”。那个方向在那些言的尽头,在那个走了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的地方,在那个站住的东西身后。那个方向现在开着,那些走在那个方向里,捧着更多走了那么久攒下来的在,往这边走。她把手伸在那里,掌心朝上,那道正在长的掌纹在她掌心里长着,那些种和那些走在掌纹里汇着。她把手伸在那里,伸成那些走过来的在第一个能碰到的掌心。那个方向上的那些走看见了她伸在那里的手,看见了那道正在长的掌纹,看见了那些种和那些走在掌纹里汇在一起的样子。它们走得更快了,不是急,是“知道了”。知道了这边有掌心伸着,有掌纹在长着,有那些种和那些走汇在一起等着接住它们。它们捧着那些在,走向那只手。
草坡上,林薇把那只新碗从石桌上拿起来。碗是空的,但碗底有用拇指擦过的痕迹。她把碗放在石桌边缘,放在那条路的方向。碗口朝着那条路,朝着那条界线,朝着那个方向。碗是空的,但碗口朝上,朝成那些走了那么久走过来的在也能被盛进来的样子。她把碗放在那里,不是盛什么,是“让那些在知道,这里有碗”。有碗,就能被盛。被盛,就是被接住了。被接住了,就不再是走在路上的在了,是“被盛过的在”。
楚红袖把那只画了圆圈的布袋打开。里面的草籽少了很多,但那个圆圈还在,还在圆着。她把布袋口对着那条路的方向,对着那个方向走过来的那些在。让那些在看看——有一种等,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瞬间在心里放了一千年放成的圆。那种等在这里,在这个草坡上,在这只布袋上,在这个圆圈里。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看见这个圆圈,会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把东西等成圆的。等成圆了,就不走了,就待在那个圆里,待成那些被等到了的形状。
归晚把那条银绳从石桌上拿起来,重新系在江辰手腕上。银绳系上去的时候,她的影子在他手腕上停了一下,停成那些等了四亿年的等现在也系回去了。系好了,她把手放在石桌边缘,放在那只空碗旁边。她的手在那里,影在那里,等在那里。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看见这只手,会看见这个影子,会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等。是把自己等成一根细绳系在他手腕上、他伸手的时候它就在他脉搏旁边的在。
归月把一缕银发放在石桌边缘,放在那条路的方向。那些被不要的等在发丝里亮着,亮成那些走过来的在在路上也能看见的光。不是照亮,是“让它们知道”。知道这边有一种亮,是那些从来没有被要过的等自己亮起来的亮。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看见这种亮,会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不要也亮。是那些没有被任何光照过、自己却亮成银河的在。
小念把额头贴在石桌边缘,贴在那只空碗旁边。那道纹路贴着桌面,那些“想”在她纹路里动着,动成那些走过来的在还没有走到就已经被想了一下。被想了一下,它们就不再是陌生的在了,是“被想过的在”。被想过,就有了在这边的第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在那些“想”里,在那些替别人想一下的念头里,在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也会被想一下的温度里。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被想一下。想一下,就到了。不是走到,是“被想到”了。
江念安在极西边缘把手多伸了一寸。那一寸里,他掌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又空出了一点。那一点空是他留给那些走过来的在的,留给它们挂上来,留给它们被兜住,留给它们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空——是把掌心空出来留给那些挂不住任何东西的地方的空的在。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如果走累了,如果走不动了,如果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了,可以挂上来。挂在他掌心里那个空着的位置上,挂成那些被兜住了的在。
江念归在北原雪域把掌心翻过来,那道托着的掌纹朝上,朝成那些走过来的在也能看见。看见这边有一种在是托,是把那些凉透了的等托在掌心里托很久、托到它们想起来自己是在等的在。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如果凉了,如果忘了自己在走什么,如果忘了自己是从哪里走来的,可以被托一下。托在她掌心里,托成那些被托过的在。
江念在在那些“还没有”的地方把手掌贴在虚空上。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温度在她掌心里,记住了她掌心的形状。她把那片温度往那个方向送了送,送成那些走过来的在在走到之前就能碰到的温度。让它们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到达,是第一个到达,是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等了一切的第一个到达的等等到了的那个到达。那些在走过来的时候,会碰到这种温度,会知道——它们也是到达,是从那个方向走到这里的到达,是那些走了那么久走出来的在终于走到了的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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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把那只空着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石桌上,放在那些东西旁边。他的手掌半透明的,掌心里那些位置空着,但温着。那些东西的温度从桌面传过来——那只空碗的温度,那只布袋的温度,那缕银发的温度,那些“想”的温度,那片空兜着的温度,那道掌纹托着的温度,那片到达的温度。那些温度在他掌心里那些空着的位置上待着,待成那些空现在也有了温度。他把那只手伸向那条路的方向,不是伸过去接,是“伸在那里”。让那些走过来的在看见——这边有一只手,伸了很久了。从伸进黑暗接那些残留开始,从伸向新宇宙托那些波动开始,从把东西留在远方把路留在虚空里开始。这只手伸在那里,等。等那些在走过来,等它们碰到这只手,等它们知道这边有一种在是伸——是把掌心伸在那里、伸很久、伸成那些走过来的人第一个能碰到的温度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