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认知里的‘老江湖’还不一样,老赵的主意更加天马行空,也更加无所顾忌……他要不是熟悉了老赵,说不定会认为老赵是个江洋大盗……虽然这个‘江洋大盗’连枪都不会使,杀人都会吐。
老赵昏迷之后,胡义才发觉,他现在已经非常依赖老赵了。
…………
赵保胜觉得他不能再喝了。
晕得厉害,天旋地转的,但又吐不出来。
他有些糊涂……钱,要到了吗?老板欠他钱,但款子要不回来,他也没钱拿,没钱,怎么回家过年?
……不对,他怎么记得他回不去了?
儿子,父亲,母亲……还有那个嫌弃他废物的女人……为什么回不去?
呃……好像是出事了?
死人……
工地上死人了?不对,有保险的,他用不着跑路,老板不跑,他为什么跑?
是死人了……血呼啦擦的……被什么东西砍的?半个脑袋被掀开……吐血……被炸烂了……怎么身上还有枪眼儿?
死人啊,好多死人。
好臭!
尸臭吗?
不……不像……怎么还有小孩子的声音?
儿子?不,不……女孩子的声音……女儿?自己没女儿啊!
“骡子!你再敢把抠脚的手给老赵闻,我就把你的裹脚布塞你嘴里!”
“我不是试试能不能把老赵臭醒的嘛!不识好人心!”
“老赵要醒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嘁,两天了,水米不进的……他会不会饿死?”
“老赵不会有事!你敢瞎说,我让狐狸收拾你!”
赵保胜嘴里发苦,苦到他恍惚间看到昏黄的光……这是吐了?自己躺在大街上?
不对,鼻子里闻到的是脚臭!
赵保胜睁开眼,陌生的地方!
他想翻身起来,浑身无力……咂吧一下嘴,嘴里有啥?黏糊糊……还有些颗粒?
耳边有鼾声,这是哪儿?
很暗,看不清。
有木头摩擦声……是门响?
赵保胜费力地扭头,暗夜里,似乎有天空的亮……天快亮了?
“老赵!”
赵保胜看到一双亮眼睛,以及闻到一股怪味儿……很久没洗澡的那种油乎乎的味儿。
昏黄的光忽然变得更亮,嘈杂声响起,赵保胜觉得脑袋发晕……他闭眼,试图让自己安稳下来。
再睁眼,一圈人头在围观自己?
“老赵!”
“老赵你醒啦!”
“老赵你饿吗?”
“……”
沉闷了好几天的九排,压抑地爆发出欢呼!
…………
赵保胜还有些虚。
胡义决定多停一天。
九排人压着声音在闲聊,声音里夹着笑声。
赵保胜活过来了!
鸡毛蒜皮的事儿都被压住,不能吵到老赵。
赵保胜恢复意识以后,胡义和他说了这两天的行程,小红缨还特意拿小本儿给他看,这几天经过的村庄叫什么,维持会是谁负责,大汉奸有哪些人。
哪怕是住在一个屋子里,九排人都挨个儿来‘看望’老赵,和老赵聊几句。
胡义的大比例地图上,点了许多小点,这是大比例地图上不会标注的村庄,都是这两天大家搜集来的情报。
老赵看了,九排一直在平汉线以西,向南走。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胡义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结合小红缨的记录,两人对视一眼,都摇头。
“太安静了。”胡义说,“没碰到过敌人,汉奸好像也没有过多关注我们。”
“敌人大部队都在山里,顾不上我们。”老赵说,“但我感觉这么走,我们到不了梅县。”
胡义皱着眉,他也觉得可能是九排露了什么马脚,汉奸有怀疑,但不确定。
老赵盯着地图,问:“能不能……能不能搞清楚周围所有村庄位置?范围越大越好,平汉线以东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