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真挚的讲话结束后,金村长率先躬身,带领着在场所有人,向着仲昆和卞菲的坟墓深深三鞠躬,每一次弯腰,都是对逝者的敬意与送别。
葬礼仪式正式落下帷幕,小金开车将金村长等一行人送回村委。小军一家四口,连同刘会计和环玉留在墓地一侧,默默点燃带来的纸钱,还有仲昆和卞菲的部分衣物,跳动的火苗裹挟着缕缕青烟,缓缓升空,寄托着生者的思念。没过多久,小金送完客人后,立刻驱车返回墓地,一同陪伴在旁。
半个小时过去,纸钱渐渐燃尽,只余下一堆灰烬。众人又动手将带来的花圈仔细整理妥当,整齐地围摆在坟墓周围,让鲜艳却肃穆的花圈陪伴着长眠于此的二人。做完这一切,众人带着满心的哀伤与不舍,默默登上面包车,缓缓驶离了这片满是离愁的墓地。
面包车碾过村道上细碎的石子,载着刚从墓地归来的一行人缓缓驶近文良饭店。时针早已掠过正午,空腹的疲惫混着心头未散的沉郁,让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安静。小军率先推开车门,声音打破沉寂:“到中午了,大家下车填填肚子。”
跨进饭店大门,穿堂风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军的姐姐一下车就赶到服务台,招呼着其他零散的客人。然后把大家带到临窗的雅座,玻璃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景,窗内却因刚经历的丧事,透着几分肃穆。
按当地的风俗,送葬归来必吃面条,寓意着为逝者送别后,往后的日子顺遂平安。文良早有周全安排,一行人刚落座,热气腾腾的打卤面便端了上来。金黄的卤汁裹着劲道的面条,撒上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却没人能立刻放下心事动筷。
餐桌旁,小军放下筷子,看向身旁的小金,语气沉稳而坚定:“仲昆和卞菲的葬礼总算办完了,接下来得遵从他们的遗嘱。我打算去趟山东,去他们老家把托付的事落实了。另外还要见见仲昆的岳父,聊聊大豆生意的后续。要是一切顺利,撑死一周就能回来。”
小金闻言,眉头微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两天前,小莫去过村里找我。那天我正好在金村长那儿,就把仲昆投海的事跟他说了。他说早从报纸上看到了新闻,问我仲昆走后,大豆生意还做不做。说要是还做,他能跑一趟山东帮忙打通货源线,顶多给山东那边让点利,之后赚的钱,咱们哥俩分。”
顿了顿,小金的语气冷了几分:“我直接跟他挑明了——仲昆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他背地里出卖朋友的事,临死前早把这条路堵死了。他听了这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小军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斩钉截铁:“你这事办得太对了。这种背信弃义的人,绝对不能共事。咱们手里拿着完整的合同,他有再多心思,也抢不走咱们的生意。”
雅座外的街道依旧喧闹,碗里的面条渐渐失了热气,可两人心中的方向却愈发清晰。
吃过午饭,小军的父母步行回了自己住处。而小军及其同伴,则告别了姐姐,返回了粮油店。
粮油店上午停业。早晨临走时,小军特意留了一张纸条,告知顾客上午因事停业,下午照常营业。此刻,面包车刚停在粮油店门口,店外已等候了不少熟客。当大家看到小军等人佩戴着黑纱时,都瞬间明白了缘由,默默跟随小军走进了店铺。
来到办公室,小军吩咐刘会计预支300元钱给小金,让他立刻去码头,购买一张次日前往山东的车船联运卧铺票。安排妥当后,他自己则前往新居,去整理即将奔赴山东所需的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