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淡白色的光中,岳崇武的脸若隐若现。他在笑,很淡,很轻,像很多年前在燕丘山上,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看你顺眼时的那个笑容。
替为师活下去。替为师好好活着。
淡白色的光炸开了。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夜空中盛开。那光刺得我闭上了眼睛,可我能感觉到,黑影在那光中消融了,像冰在烈日下融化,像雾在风中飘散。
黑喇嘛的惨叫声在我神魂中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残渣。他死了。陆地神仙,修行三百年的老怪物,死在了我不全的神魂里。
我睁开眼睛。
岳崇武躺在碎石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他的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很慢,很浅,像风中的烛火。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像冬天的雪。他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干裂,发黄,像一张放了几十年的旧纸。
我爬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他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枯叶,像一团棉花,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师傅。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暗淡,可还有光。很弱,很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灭。
唐明。
我在。
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那手冰凉,枯瘦,像冬天的树枝。可它的触感,和很多年前在燕丘山上一样。粗糙,温暖,带着老茧。
为师骗了你。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为师收你,不是为了救你,是为了害你。
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