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上面那个看戏的年轻人就会立刻开枪。留着她惨叫,那个年轻人就得权衡一下是不是要先处理这个累赘,或者被惨叫声分神。
“陈平!东西呢!”谢飞大吼。
陈平正抱着那个被扔过来的“黑东西”——其实就是个从光头司机车里顺手摸来的硬壳充电宝——一脸懵逼。
“啊?这……这啥啊?”
“跑啊!傻逼!”
谢飞推开惨叫的女人,转身就往芦苇荡深处狂奔。
车顶上。
年轻人看着这一幕,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点波澜。
他慢慢举起枪,枪口随着谢飞奔跑的身影移动。
瞄准。
三点一线。
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谢飞在跑动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谢飞把右手背在身后,冲着他的方向,竖起了一根中指。
紧接着,谢飞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亮晶晶的小片,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后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年轻人愣了一下。
随后,他垂下了枪口,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是想笑,但脸部肌肉太过僵硬,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吞下去了。
如果开枪打死,还得剖腹取物,万一打穿了肠子,胃酸混合着血液,芯片受损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而且,这荒郊野岭的,剖尸体太麻烦。
“有点意思。”
年轻人收起枪,从卫衣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开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下面,那女人还在嚎叫。
“闭嘴。”
年轻人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女人瞬间止住了声音,疼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恐惧比疼痛更甚。
“废物。”
年轻人从车顶跳下来,看都没看女人一眼,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着谢飞消失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奇怪,每一步的距离都完全一样,落地无声,像是一只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黑猫。
小主,
……
芦苇荡深处。
泥水没过了脚踝。
谢飞感觉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左臂的脱臼更是让他半边身子麻木。
“飞……飞哥,等等我……”
陈平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那胖硕的身体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像头笨拙的河马。
谢飞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揪住陈平的衣领,把他按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你他妈出卖我。”
谢飞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寒意比周围的夜风还冷。
陈平吓得一哆嗦,大脸盘子上的肥肉乱颤:“没!没有啊飞哥!我怎么会出卖你!我要是出卖你,我刚才就跑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女人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她知道我们坐这辆车?”谢飞手里的蝴蝶刀贴上了陈平的脖子,冰冷的刀锋压出了一道红印,“那辆车是你叫的。”
陈平的眼神开始飘忽,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
“我……我那就是贪便宜……我也没想到是黑车啊……”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