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瞬间的错愕中。
谢飞的右手猛地一扬。
一道寒光飞出。
不是刀,不是砖头。
是一根生锈的铁钉。
刚才摔倒的时候,他在地上摸到的。
这么近的距离,不需要准头,只需要力度。
“噗!”
铁钉扎进了年轻人持枪手的手腕。
剧痛让他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谢飞像只垂死的野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猛地扑过去,不是抢枪,而是抱住年轻人,两个人纠缠着滚向了楼层边缘。
那里没有护栏。
四楼。
掉下去不死也残。
“疯子!放手!”年轻人终于慌了,拳头雨点般砸在谢飞的背上、伤口上。
谢飞一声不吭,死死扣住对方的腰带,双腿缠住对方的好腿。
两个人像是一个连体婴,翻滚出了边缘。
失重感袭来。
风在耳边呼啸。
“啊——!”
年轻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但在坠落的中途,谢飞松手了。
他一把抓住了二楼伸出来的一根钢筋!
那是当初施工留下的脚手架残骸。
巨大的拉扯力差点把他的胳膊扯断,他感觉肩膀再次脱臼,甚至韧带都撕裂了。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挂在半空中晃荡。
而那个年轻人,没那么好运。
“砰!”
一声闷响。
重物落地。
下面是一堆建筑废料,砖头、钢筋、碎水泥块。
谢飞挂在二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如雨下。
他没敢立刻下去看。
他吊着胳膊,费力地爬回二楼的平台,瘫软在地上,足足躺了五分钟。
直到楼下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谢飞才撑着身子,挪到边缘往下看。
那个年轻人躺在废墟里,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身下晕开了一大滩黑色的血迹。那把卡壳的枪,就在他不远处闪着冷光。
死了吗?
不知道。
谢飞不敢赌。
他没有下去补刀,也没有去捡那把枪。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哪怕对方还剩一口气,都能反杀他。
贪婪是原罪。
谢飞转身,朝着与年轻人落地相反的方向,踉跄着离开。
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东莞这潭水,已经被他搅浑了。
而他,才刚刚学会怎么在浑水里憋气。
口袋里的存储卡硌得大腿生疼,像是在提醒他: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东西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但只要用好了,它也能变成通往权力巅峰的入场券。
谢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真腥啊。
这江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