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没理刘福海,大步往外走。
靴子踩在青砖上,笃笃笃的,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东厂衙门里飘着。
刘福海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心里又是担心又是佩服。
担心的是太后那边不好交代,佩服的是他这种谁都敢得罪的魄力。
妈的,这小子比自己年轻时有种多了!
能与之比拟的,大概也就是他爹年轻的时候了。
不过,其实叶展颜此时的心也在发虚!
这不,他很快就想起了太后那张高冷的脸,想起她那双眼睛,想起她说“哀家等你”时的样子,后背一阵发凉。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怕想多了,连觉都睡不好。
叶展颜出了东厂,翻身上马。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那条通往京城的路。
他的手在刀柄上摸了摸,然后转头看向门口的刘福海。
“干爹,长安这边交给您了!”
“您多费费心,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一抖缰绳,马迈开步子,嗒嗒嗒的,走在月光下,走在霜一样白的路上,走在深秋的风里。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襟往后飘!
身后,长安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刘福海站在东厂大门口看了好一会,直到人影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哎,年轻真好!”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陪他折腾几天!”
“哎,今晚太后那边……可怎么帮他找借口呢?”
三日后,大周京城附近。
叶展颜骑着马,走在官道上,身后跟着十几个番子。
他们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刀,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叶展颜的马走得最快,马蹄踏在官道上,嗒嗒嗒的。
那声音又急又密,像炒豆子,在空旷的原野上飘着,听的人心里发紧。
路两边的树叶子已经黄了,被风吹得哗哗响。
此时,他们距离京城还有三十里。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的货郎,有赶脚的骡夫,有骑驴的文人,有坐轿的官员,来来往往的,各走各的道。
他们看见叶展颜那身打扮,看见他身后那些黑衣黑裤的番子,都往两边让,低着头,不敢多看。
叶展颜目不斜视,骑着马一直往前。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尽头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但他没看天际线,他看的官道中间站着的那群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百人!
那群人也是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绣春刀,头上戴着黑色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们排成三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排弓着腰,手里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这边。
领头的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间系着金带,头上戴着乌纱帽。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猎物。